第10章 解开误会

第10章 解开误会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伴随着欢快地鸟叫。江临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

沈曜的拐杖靠在床头，人却不见踪影。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三条未读短信。

最上面那条陌生号码的信息让江临瞬间清醒：【江老师，我还是小李。张晟手上还有一个视频，是关于沈曜父亲的...】

沈曜的父亲？江临皱眉。

他从未听沈曜提起过家人，只知道他父亲早逝，母亲定居国外。

"沈曜？"江临起身呼唤，没有回应。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江临循声走去，发现沈曜坐在落地窗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光。

他穿着昨晚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你怎么——"江临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暂停的画面里是两个男人的争执，其中一个赫然是年轻时的江父，另一个...眉眼间与沈曜有七分相似。

沈曜缓缓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认识他吗？"

江临走近，心跳加速。画面上那个与父亲争执的年轻男子，有着和沈曜一样的桃花眼和高挺鼻梁，只是气质更为阴郁。

"这是...你父亲？"

沈曜点头，声音嘶哑："沈岩。上世纪九十年代最红的演员之一，26岁因拍摄事故去世。"他点击播放键，"看看这个。"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中的沈岩激动地说着什么，江父试图安抚，却被一把推开。

两人争执间，背景里的灯光架开始摇晃...

视频突然中断，跳出一段文字：【想知道后续吗？今晚8点，金鼎酒店1808房。一个人来。——张晟】

江临的手不自觉地发抖。这段视频明显经过剪辑，但足以让人产生可怕的联想——

沈曜父亲的死，可能与江父有关。

"我查了一晚上资料。"沈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沈岩，我父亲，和你爸是同期出道的挚友。他们合作过三部电影，直到...那场事故。"

江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父亲从未提起过这段往事。

"张晟为什么会有这个？"江临轻声问。

沈曜冷笑："因为他当年是场记，事故的目击者。"他调出一张老照片，"看，左边这个。"

照片上是年轻的剧组合影。

江父和沈岩站在中间，旁边一个清秀的年轻人羞涩地笑着——那是年轻的张晟，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沈岩。

"他喜欢我父亲。"沈曜的声音像淬了冰，"爱而不得的那种。"

江临突然明白了张晟扭曲执念的根源——他爱慕沈岩却得不到回应。

转而将这种扭曲的情感投射到沈岩儿子和江父儿子身上。

当他看到沈曜和江临相爱，过往的嫉妒与恨意彻底爆发。

"沈曜..."江临伸手想碰他，却被轻轻躲开。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沈曜合上电脑，"你先回医院复查吧，我让司机送你。"

江临的手僵在半空："你...要去找张晟？"

"不知道。"沈曜揉了揉太阳穴，"但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

看着沈曜拒人千里的背影，江临胸口发紧。

他知道此刻的沈曜正陷入一场身份危机——如果父亲的死真与江父有关，他们之间该如何自处？

"我陪你一起。"江临坚定地说。

沈曜摇头："不，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们的事。"江临纠正他，"从你向我求婚那天起，就没有'你自己的事'了。"

沈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冷漠："江临，如果视频里的内容是真的...如果我爸的死和你爸有关..."

"那也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江临打断他，"不该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

沈曜苦笑："你说得轻松。"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江临心里。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江临默默回房换了衣服，拿起手机和钥匙。

"我去医院了。"他站在门口说，"你...小心。"

沈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门关上的瞬间，江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医院里，江父正在和主治医生交谈。

看到江临独自前来，他皱了皱眉："小沈呢？"

"在家。"江临简短地回答，直视父亲的眼睛，"爸，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沈岩。"

江父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示意医生先离开，然后带江临走进一间空病房，关上门。

"你知道了什么？"江父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看到了一段视频。你和沈岩在争执，然后..."江临深吸一口气，"那是沈曜的父亲，对吗？"

江父走到窗边，背影突然显得佝偻了许多："对。沈岩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愧疚的人。"

"发生了什么？"江临的声音发颤。

"我们理念不合。"江父缓缓道来，"那部电影我想用现实主义手法，他坚持形式主义。争执越来越激烈..."

他转身，眼中闪烁着痛苦，"但那场事故纯属意外。灯光架螺丝松动，谁也没想到。"

"张晟手里的视频被剪辑过。"

"当然。"江父冷笑，"张晟一直爱慕沈岩，但沈岩只把他当小弟。后来沈岩和女化妆师恋爱结婚，生下沈曜...张晟的执念就转移到了沈曜身上。"

江临突然明白了："所以他看到我和沈曜..."

"他受不了沈岩的儿子和我的儿子在一起。"江父点头，"这对他来说就像历史重演。"

"为什么不告诉沈曜这些？"

江父苦笑："我怎么开口？'嗨，我是你爸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死前最后争吵的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沈曜，通过第三方资助他上学...但我没勇气面对他。"

江临想起沈曜提过的一位"神秘赞助人"，原来就是父亲。

"现在他需要知道真相。"江临拿出手机，"完整的真相。"

江父按住他的手："等等。张晟今晚约了沈曜对吗？"

江临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江父的眼神变得坚定，"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离开医院时，天空开始飘雨。江临拨通沈曜的电话，却转入语音信箱。

他又发了多条微信，依然没有回复。

回到家，公寓空无一人。沈曜的拐杖还在原处，但笔记本电脑和车钥匙不见了。

茶几上留着一张字条：【我去见张晟。这事必须我自己解决。别跟来。】

字条背面还写了一行小字：【无论真相如何，我对你的感情不会改变。】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如同急促的鼓点。

江临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同时拨通了林姐的电话："帮我查金鼎酒店1808房登记信息！快！"

雨水模糊了视线，江临却将车开得飞快。

林姐回电说房间是以张晟助理名字登记的，但酒店监控显示沈曜已经到达。

"叫保安！再联系我父亲！"江临几乎是在吼，"告诉他们直接去1808！"

当江临冲进酒店大堂时，浑身已经湿透。

电梯迟迟不来，他干脆冲向楼梯，一步三级地往上爬。

十八楼的走廊静得可怕。1808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江临悄悄靠近，从门缝中看到沈曜站在窗边，张晟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什么。

"...你以为江导会接受你吗？"张晟的声音带着恶毒的快意，"他害死了你父亲，现在他儿子又来祸害你..."

"视频是剪辑过的。"沈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来是要原件。"

张晟大笑："凭什么给你？"

"凭这个。"沈曜突然拿出一支录音笔，"你策划车祸的录音，买通媒体黑我的证据...足够你坐十年牢。"

张晟的表情扭曲了："你以为我怕这个？"

他猛地掀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你不是想看吗？反正我这条命也被你们掌握了。"说罢打开视频。

画面开始播放。

这次的角度更全面，能看出江父和沈岩确实在激烈争吵，但背景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松动灯光架的螺丝——是年轻的张晟！

"你...！"沈曜脸色煞白。

"没想到吧？"张晟狞笑，"是我干的。但你猜怎么着？所有人都以为是江导的错，因为他最后和沈岩争执..."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病态温柔，"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江临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沈曜！"

两人同时转头。张晟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狂喜："太好了！江临也来了！正好一起看结局——"

沈曜趁机扑向张晟，两人扭打在一起。笔记本电脑摔在地上，张晟大笑："没用的！备份多的是！明天全网都会看到——"

门再次被撞开。江父带着保安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警察。

"张晟！"江父怒吼，"够了！"

张晟看到江父，表情瞬间变得扭曲又痴迷："江导...你终于来了...你看，我把沈岩的儿子照顾得多好..."

警察迅速控制了张晟。

他被带走时还在喃喃自语："沈岩...我为你报仇了...你的儿子和你一样不知好歹..."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曜靠在墙边，呼吸急促，额头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江临想上前，却被江父拦住。

"沈曜。"江父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欠你一个道歉，和二十年的解释。"

沈曜抬头，眼神复杂："我都知道真相了，是张晟干的…"

"是。"江父点头，"是他干的。他松动了灯光架的螺丝，但当时没人发现。所以这场事故被认定为意外..."

"而你一直知道他对你的怨恨？"沈曜的声音发冷。

江父苦笑："我猜到一些，但没想到他会针对你和小临..."

他上前一步，"沈曜，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你第一部戏的导演是我推荐的，你第一个代言是我牵线的...但我没勇气面对你。"

沈曜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为什么现在说出来？"

"因为我不想重蹈覆辙。"江父看了眼江临，"隐瞒和逃避只会造成更多伤害。"

窗外的雨声渐小，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沈曜站直身体，突然向门口走去。

"沈曜！"江临追上他，"你去哪？"

"我需要...一个人想想。"沈曜的声音很轻，但眼神不再冷漠，"给我点时间。"

江临想阻拦，却被父亲按住肩膀："让他去吧。"

看着沈曜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江临的心揪成一团。他转向父亲："视频原件..."

"警察会处理的。"江父拍拍他的肩，"给他点空间。真相需要时间消化。"

回到家已是深夜。公寓里空荡荡的，沈曜还没回来。

江临坐在窗前，看着雨后的城市灯火，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他给沈曜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回应。

凌晨三点，门锁终于传来响动。江临跳起来冲向门口，看到沈曜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眼里布满血丝。

"你...淋雨了？"江临伸手想碰他，却被沈曜一把抱住。

"我去看了我父亲。"沈曜的声音闷在江临肩头。

"在他的墓前坐了很久..."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我想通了很多事。"

江临紧紧回抱住他："比如？"

"比如...仇恨只会延续痛苦。"沈曜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比如...我爱你，这就够了。"

江临的眼眶发热。他拉着沈曜进屋，拿来干毛巾轻轻擦拭他的头发："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对不起。"沈曜握住他的手，"我只是...需要和父亲说说话。"

"他说什么了？"江临轻声问。

沈曜微笑："他说...'那小子不错，别像我一样错过'。"

江临哭笑不得："你编的。"

"真的。"沈曜凑近，额头抵着江临的，"他还说...谢谢你父亲这些年的照顾。"

江临心像是被攥了一下“你这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