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奇遇

第12章 奇遇

江临被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窗外天还没亮，他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沈曜。

点开最新一条视频，画面里的沈曜戴着夸张的自由女神头饰，站在黎明时分的纽约港口，背后是朦胧的晨曦。

"江老师！看！我比真的自由女神起得还早！"视频里的沈曜顶着两个黑眼圈，却精神抖擞，"这边剧组要求早上五点化妆，我干脆没睡...哎哟！"

画面突然天旋地转，伴随着沈曜的惨叫和周围工作人员的惊呼。

最后定格在一只鸽子嚣张地飞走的画面，和沈曜坐在地上揉额头的狼狈样。

"纽约鸽子...比你还凶..."视频结束前，沈曜对着镜头委屈巴巴地补充。

江临把脸埋进枕头，笑的肩膀抖得厉害。

这个傻子，时差都没倒过来就跑去拍什么观光视频。

他划看前面的消息。

上一条是沈曜在机场免税店的自拍，背景音是广播登机提醒："江老师，他们居然没有你喜欢的那个橙子味润唇膏！我买了十种其他味道，总有一款你能...等等我要登机了！"

再往前翻，是沈曜在飞机厕所里的搞怪视频："看！经济舱厕所也能拍MV！"然后开始用牙刷当麦克风唱他们的定情歌，直到空姐敲门警告。

江临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傻B……

沈曜才离开十八个小时，他的手机内存就要告急了。

起床洗漱时，新消息又来了。

这次是一张照片：沈曜的早餐——一碗看起来就很寡淡的燕麦粥，旁边用蓝莓摆了个哭脸。

【剧组的健康餐要杀人了！我想吃你煎的蛋！[哭哭.jpg]】

江临擦掉嘴角的牙膏沫，回复：【把蓝莓吃了，别浪费。】

对方秒回：【江老师好冷酷！纽约现在暴雨，我鞋都湿了[照片：一双泡在水坑里的限量球鞋]】

江临皱眉：【买新的。】

【不要！这双是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江临的心突然软了一下。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事了，沈曜居然...

手机又震：【对了，今天要见导演和主演们，据说有个华裔女星特别厉害，拿过金球奖提名。我帮你看看她私下是什么样！】

江临翻了个白眼：【专心工作。】

【遵命！晚上视频！记得想我哦~[飞吻.jpg]】

放下手机，江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太明显了。

他故意板起脸，却看到耳尖悄悄红了。

"江老师，这段戏需要您表现出离别的不舍。"

片场，导演正在给江临讲戏，"恋人远行，强忍泪水的那种..."

江临点点头，心想这根本不用演。

今早看到沈曜那双湿漉漉的球鞋照片时，他差点直接订机票。

"Action！"

镜头前，江临望着窗外，眼神逐渐变得柔软又寂寞。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竖起大拇指——这条情绪太到位了。

没人知道，江临只是在回想沈曜今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PS：我衬衫上喷了你的香水，这样就像你抱着我睡啦！】

"Cut！完美！"导演喊停，"江老师今天状态真好！"

江临轻咳一声，借口补妆躲进了休息室。

刚关上门，手机就震动起来——沈曜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屏幕上出现沈曜放大的脸，背景是嘈杂的片场："江老师！猜猜我在哪！"

"...片场？"江临故意装傻。

"错！我在——"沈曜突然把镜头转向一旁，"黎安娜女士的化妆间！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华裔影星！"

镜头里出现一位优雅的亚裔女性，约莫二十七八岁，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看到镜头，她优雅地挥挥手："嗨，江先生，久仰大名。"

下一秒，画风突变——黎安娜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辣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然后对着镜头做了个"嘘"的手势。

"..."江临一时语塞。

"没想到吧！"沈曜把镜头转回自己，压低声音，"这位姐在红毯上吃米其林，私下偷吃辣条。我们已经是革命战友了——她分了我半包！"

黎安娜的声音从画外传来："沈曜！不许告密！尤其是别告诉林导！她最讨厌片场出现味道大的食物..."

沈曜冲镜头挤眉弄眼："听到没？有八卦。"

江临挑眉。林导？

该不会是那位以严厉著称的华裔女导演林瑟吧？

听说她在好莱坞以完美主义闻名，曾经因为一场戏不满意让全剧组重拍了二十七次。

"对了江老师！看我学的地道英语！"沈曜突然切换成浓重口音的英语，"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黎安娜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天啊，谁教你这么土的对话？哈哈哈哈。"

"我中学英语课本！"沈曜理直气壮，"实用又经典！"

江临扶额："...别丢人了。"

"江老师嫌弃我！"沈曜转头告状，"安娜，他嫌弃我！"

黎安娜凑到镜头前，一脸严肃："江先生，我必须举报，您未婚夫今天在片场干了件大事。"

沈曜瞬间变脸："喂！说好保密的！"

"他把特效化妆师做的假伤口当真了，哭着要叫救护车。"

黎安娜面无表情地爆料，"全剧组笑疯了。"

江临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沈曜涨红了脸："那伤口做得太真了！血管还会跳！我以为主演真的受伤了！"

"然后你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人家伤口，"黎安娜补充，"结果把五个小时的精雕细琢全毁了。"

视频在沈曜的哀嚎和黎安娜的大笑中结束。

江临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突然觉得时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晚上回到家，江临刚洗完澡，沈曜的视频通话又来了。

这次他看起来精疲力尽，瘫在酒店床上。

"江老师...我好累..."沈曜把手机支在胸口，镜头对着天花板，"今天拍了十二个小时，导演让我演'隐忍的痛苦'，我演了二十遍都没过..."

江临擦着头发坐到床边："然后呢？"

"然后林导突然走过来，说'想想你最爱的人要离开你'。"

沈曜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就想到送你上飞机那次...一条就过了。"

江临擦头发的手顿住了。那是他们还没在一起时，沈曜偷偷去机场送他，却只敢躲在柱子后面目送他过安检。

"林导很厉害。"江临轻声说。

"是啊，不过她好凶。"沈曜翻了个身，镜头重新对准他的脸。

"全剧组都怕她，只有安娜敢跟她说话。今天我还看到安娜给林导送咖啡，林导居然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临敏锐地注意到沈曜语气中的八卦意味："所以？"

"所以——"沈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赌一百块，安娜喜欢林导。她看林导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江临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爱情使人雷达发达。"沈曜得意地晃晃脑袋，突然"哎哟"一声——动作太大扯到了白天拍动作戏拉伤的肌肉。

江临立刻坐直："受伤了？"

"小伤小伤。"沈曜赶紧安抚，"就是吊威亚的时候——"

话音未落，江临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一看，是沈曜和黎安娜在片场相谈甚欢的照片，两人几乎头碰头，沈曜笑得见牙不见眼。

"怎么了？"视频里的沈曜问。

江临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转向镜头："解释一下？"

沈曜瞪大眼睛："这谁拍的？等等...这是今天中午啊，安娜在跟我吐槽剧组的健康餐太难吃，说林导坚持要全组人一起'净化身体'..."

他突然反应过来，"江老师，你该不会...吃醋了？"

"无聊。"江临放下手机，"我只是好奇是谁发的。"

"肯定又是那个神秘人！"沈曜气呼呼地说，"等我回去查出来，非把他——"

"沈曜。"江临打断他，"黎安娜...挺漂亮的。"

视频那头突然安静了。

沈曜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藏不住的窃喜："江临...你真的是吃醋了？"

"没有。"

"你就是！"

"我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耳朵红了？"

江临直接按下了结束通话。三秒后，沈曜的消息轰炸开始：

【江老师害羞了！】

【我发誓我跟安娜纯革命友谊！】

【她喜欢的是林导！】

【我只喜欢你！】

【江老师？】

【理理我嘛...】

【[可怜狗狗眼.jpg]】

江临看着不断跳出的消息，最终还是回复了一条：【专心工作。别辜负这次机会。】

沈曜秒回：【遵命！不过江老师...】

【？】

【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亲亲.jpg]】

江临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今晚不再回复。

但十分钟后，他还是没忍住，给沈曜发了一条：【记得擦药。】

正要关机睡觉，邮箱突然提示新邮件。匿名发件人，主题只有一个词：【警告。】

江临点开邮件，里面是几张沈曜和一位西装男子的合影。

照片拍摄角度隐蔽，像是偷拍的。

最后一张，那男子凑近沈曜耳边说着什么，沈曜的表情变得严肃。

邮件正文写着：【你以为他是去拍戏的？问问他和制片人谈了什么条件吧。】

江临盯着照片，眉头紧锁。

这个西装男子是谁？他们谈了些什么？为什么沈曜没提起过？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太平洋的另一端，沈曜刚刚结束与制片人的秘密会面，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沈先生，考虑得如何？"制片人递过一份合同，"淡化国内恋情，对你打开国际市场有百利无一害。"

沈曜没有接："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制片人微笑，"不过开机前必须做决定。"

走出会议室，沈曜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黎安娜正端着两杯咖啡，表情复杂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