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拒绝的条件

第13章 拒绝的条件

沈曜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像只困兽。

那张烫金边的合同静静躺在茶几上，上面"艺人形象管理附加条款"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建议艺人适当减少公开恋情相关内容，以配合影片国际宣传策略..."

他抓起手机想给江临打电话，又在按下拨号键前停住。

凌晨三点，江临应该正在熟睡。

再说...这让他怎么开口？

"嘿，江老师，好莱坞让我假装单身，你怎么看？"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傻子。

沈曜把手机砸进沙发，抓乱了精心打理的头发。

窗外洛杉矶的灯火璀璨如星海，他却只觉得刺眼。

叮咚——门铃响了。

沈曜皱眉。这个点谁会来？

他从猫眼看到黎安娜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

"我知道你没睡。"黎安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开门，有急事。"

门一开，黎安娜就挤了进来，顺手递过一杯咖啡："喝吧，你看起来需要这个。"

沈曜接过咖啡，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号？"

"前台告诉我的。"黎安娜轻描淡写地说，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合同，"所以，你决定了吗？"

沈曜的背脊一僵："你...听到了？"

"足够多了。"黎安娜坐下，优雅地翘起腿，"'淡化国内恋情'，多么艺术的说法。"

沈曜突然觉得手里的咖啡苦得难以下咽："你来就是为了嘲笑我？"

"不。"黎安娜放下杯子，表情变得严肃，"我来给你第三个选择。"

"什么选择？"

"拒绝他，然后去找林瑟。"

黎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不仅是导演，还是这部电影的联合制片人——虽然她讨厌别人知道这事。"

沈曜瞪大眼睛："林导？可她不是最讨厌艺人把私生活带进工作吗？"

"通常是的。"黎安娜的唇角微微上扬，"但她也讨厌彼得那种自以为能操控一切的男制片人。"

沈曜这才明白黎安娜的用意："你想让我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

"聪明。"黎安娜站起身，"不过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讨厌看到彼得那副'好莱坞大人物'的嘴脸。"

她走向门口，回头补充，"明天林瑟会在B片场拍配角的戏，中午她习惯一个人在天台吃午餐。那是你最好的机会。"

门关上后，沈曜重新拿起合同，盯着那条款看了许久，然后慢慢撕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北京的江临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林姐找来的黑客朋友刚刚追踪到匿名邮件的IP地址——信号源居然来自沈曜入住的酒店内部。

"能精确到房间吗？"江临问。

视频通话那头的年轻女孩推了推眼镜："难。酒店用的是公共WiFi，但可以确定发邮件的人当时就在酒店里，很可能认识沈先生。"

江临的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桌面。

有人在监视沈曜？是剧组人员，还是...

"对了，"黑客女孩突然说，"这和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神秘号码是同一人。他之前给你发的沈曜照片，拍摄角度像是从酒店走廊的安全摄像头截取的。"

能接触到酒店监控的人...范围就小多了。

挂断电话，江临点开沈曜昨晚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沈曜把手机架在窗边，对着洛杉矶的夜空投影出一片星光："江老师，看！这是我让酒店帮忙弄的星空灯！虽然比不上咱们家的顶楼观星台..."

视频里的沈曜絮絮叨叨说了十分钟，从吐槽剧组盒饭到夸赞黎安娜的演技。

最后镜头突然拉近，他对着镜头轻轻一吻："晚安，或者应该说早安？记得想我。"

江临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个傻子，明明自己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还惦记着给他拍视频。

手机震动，是沈曜发来的新消息：【江老师！今天拍了一场超难的动作戏，吊威亚五小时！我现在像个破布娃娃（哭）[照片：沈曜瘫在化妆椅上，妆发凌乱]】

江临刚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PS：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今晚视频说。】

重要的事？江临的心突然悬了起来。

联想到那封匿名邮件...会是制片人提出的条件吗？

片场休息间隙，江临忍不住给沈曜发了条消息：【什么重要的事？】

回复迟迟不来，估计是在拍摄。江临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

今天的戏份是感情戏，导演要求他表现出恋人远行后的思念与不安。

"江老师，这个情绪太到位了！"拍摄结束后，导演拍着他的肩称赞，"那种明明担心却强装镇定的感觉，绝了！"

江临勉强笑笑。如果导演知道他是在真担心，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直到深夜，江临才等到沈曜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的沈曜看起来疲惫但兴奋，背景是酒店房间的落地窗，洛杉矶的夜景在身后闪烁。

"江老师！猜猜我今天干了什么？"

江临挑眉："把导演气哭了？"

"比那还刺激！"沈曜压低声音，"我拒绝了彼得的'建议'，然后去找了林导。"

江临屏住呼吸："然后？"

"然后..."沈曜故意拖长音调，"她说'终于有个带骨气的演员了'，还答应去跟彼得'谈谈'！"

江临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就这样？没有其他条件？"

"呃..."沈曜突然支吾起来，"有个小小的代价..."

江临眯起眼睛："说。"

"我要在电影里唱一首中文歌。"沈曜挠挠头，"林导说这是她答应帮忙的条件。"

江临一时语塞："...就这样？"

"就这样！"沈曜大笑，"吓到了吧？我还以为她要让我演裸戏呢！"

江临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等等，那个彼得为什么会提出那种要求？"

沈曜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说国际市场对亚洲男星的'人设'有固定期待，单身形象更容易被接受。"

他撇撇嘴，"放屁。他就是觉得同性恋情会影响票房。"

"你本来可以答应的。"江临轻声说，"三个月不公开互动而已，我能理解。"

"但我不能。"沈曜直视镜头，眼神坚定，"江临，我追了你三年，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牵手在一起，凭什么要假装回到从前？"

江临的喉结动了动，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屏幕上的沈曜看起来那么认真，眼下的青黑显示他这几天都没睡好，却还是坚持每天发消息报备。

"傻B。"江临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却感觉眼眶发热。

"对了，"沈曜突然想起什么，"黎安娜帮了大忙。是她告诉我林导和彼得有过节的。"

江临想起IP地址的事："沈曜，你团队里有没有人最近行为反常？"

"啊？"沈曜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透露太多："就是...注意一下谁特别关心你的行踪。"

沈曜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画面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沈曜转头问。

"曜哥，是我。"助理小王的声音，"明天的通告单有些变动，我跟您确认下。"

沈曜对镜头无奈地耸肩："打工人的日常。江老师，我先去开门，等会儿再——"

话没说完，江临突然看到沈曜身后的窗玻璃反射出一道闪光，像是相机快门的光。

"沈曜！窗外有人！"江临猛地站起来。

沈曜回头时，闪光已经消失。

他快步走到窗前检查："没人啊...可能是楼下泳池的反光？"

江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疑，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回来了："检查一下房间，特别是电子设备。"

"遵命，长官！"沈曜敬了个滑稽的军礼，试图缓解气氛，"不过江老师这么紧张我，好开心～"

视频通话在小王进来后匆匆结束。

江临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打开邮箱，发现又一封匿名邮件刚刚送达。

这次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你以为拒绝就结束了？等着看明天的头条。】

江临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突然想到什么，快速给黎安娜发了条消息：【能帮我一个忙吗？】

与此同时，洛杉矶酒店走廊。

小王离开后，黎安娜从拐角处走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刚才她清楚地听到小王对着电话说："照片已经发出去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

一阵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江临的消息：【能帮我留意一下沈曜身边可疑的人吗？】

黎安娜挑眉，回复：【巧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她的消息还没打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黎安娜转身，看到林瑟穿着睡袍，手里拿着一叠剧本站在那里。

"这么晚还在工作？"林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黎安娜迅速锁屏，心跳突然加速："林导...您也没睡？"

"改剧本。"林瑟晃了晃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黎安娜的手机上，"不是在给那位中国演员当传话筒吧？"

黎安娜的耳根一热："当然不是！我只是..."

"放松，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林瑟难得地勾了勾嘴角，"事实上，我很欣赏沈曜今天的表现。有原则的演员不多了。"

黎安娜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林瑟为数不多的对她笑。

"不过，"林瑟转身前补充，"告诉他小心自己的团队。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背后捅刀子的人。"

黎安娜站在原地，看着林瑟离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其实林瑟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