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胃病

第18章 胃病

沈曜哼着歌推开家门，手里提着两袋刚从超市扫荡来的战利品。

江临去外地参加品牌活动，要明天才回来，他打算好好利用这24小时的独处时间——比如把家里那面空着的墙变成"曜临CP"照片墙。

"先从这张开始..."沈曜从手机相册里挑出两人在《夜雨》片场的合影，准备送去放大打印。

找尺子时，他拉开了江临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咦？"

抽屉深处，一个白色药瓶静静躺在文件袋后面。

沈曜拿出来一看，是某种处方止痛药，瓶身上的标签显示开了才两周，但已经少了半瓶。

沈曜的笑容凝固了。

江临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告诉他？

他继续翻找，在文件夹下面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医院预约单——消化内科，明天上午10点。

"胃病？"沈曜皱眉。江临从没提过胃不舒服啊...

手机突然震动，是江临发来的消息：【活动提前结束了，我改签了机票，大概两小时后到家。】

沈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迅速把药瓶和预约单放回原处，转身冲进厨房。

两小时后，江临推开门，被扑面而来的古怪气味呛得后退半步："什么味道？"

客厅里烟雾缭绕，沈曜灰头土脸地从厨房探出头："江老师！我在煮粥！"

江临丢下行李冲进厨房，只见灶台上的砂锅冒着黑烟。

一旁的沈曜举着锅铲像举着尚方宝剑，T恤上沾满了白色糊状物。

"你管这叫煮粥？"江临关掉火，用锅铲搅了搅锅里焦黑的不明物质，"这简直是生化武器。"

沈曜委屈巴巴："网上说胃病要喝小米粥..."

江临的动作顿住了："什么胃病？"

空气突然安静。

沈曜放下锅铲，直视江临的眼睛："你抽屉里的止痛药，和明天的医院预约单。"

江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是害羞，而是被戳穿后的窘迫。

他转身打开抽油烟机，假装专注于清理灶台："老毛病了，不严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曜的声音罕见地严肃。

"三年前吧，偶尔会疼。"江临轻描淡写，"吃点药就好。"

沈曜的心猛地一沉。三年前...正是他们因为《夜雨》那场误会冷战的时候。

那时候江临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忍着胃痛，却没人照顾？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沈曜突然从背后抱住江临，下巴抵在他肩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江临试图挣脱，"让你像现在这样把厨房炸了？"

"我可以学！"沈曜收紧手臂，"我可以每天给你熬粥，提醒你按时吃饭，在你疼的时候..."

"沈曜。"江临转过身，无奈地看着他，"我不是瓷娃娃。"

沈曜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江临，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江临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三秒后就败下阵来："...行吧，明天你陪我去医院。"

沈曜眼睛一亮，立刻摸出手机："我先查查胃病吃什么好...等等，这个说不能吃辣，这个说不能喝咖啡，这个说..."

"沈曜。"江临按住他疯狂搜索的手，"我饿了。"

"啊对！粥！"沈曜跳起来，"我重新煮！"

"别！"江临一把拉住他，"叫外卖吧...求你了。"

最终他们点了附近粥铺的外卖。

沈曜坚持要了最养胃的山药小米粥，还特意备注"不要姜丝，胃不好的人不能吃"。

等外卖的间隙，沈曜把江临按在沙发上，自己跑去卧室抱来毯子。

又调高了空调温度，最后蹲在江临面前严肃地说："从今天起，你的饮食归我管。"

江临翻了个白眼："你连煎蛋都能煎糊。"

"我都可以学的！"沈曜不服气，"我明天就报个烹饪班！"

"然后炸了教室？"

沈曜正要反驳，突然注意到江临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立刻紧张起来："又疼了？"

"有点..."江临难得地承认了不适，可能是太累了，防线比平时薄弱。

沈曜手忙脚乱地去找药，又倒了温水，回来时发现江临已经蜷缩在沙发上，像个虾米。

这个姿势让沈曜心里一揪——江临平时那么要强的人，现在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来，先把药吃了。"沈曜扶起他，把药片送到嘴边。

江临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然后出乎意料地靠在了沈曜肩上："...别动，让我靠会儿。"

沈曜僵住了。平日里骚话连篇的他，此刻却像个初恋的高中生，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环住江临，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

"好点没？"

"嗯..."江临的声音带着困意，"你身上暖和。"

沈曜的心软成一团。他低头嗅着江临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突然意识到这是江临第一次主动示弱。

这个认知让他既心疼又甜蜜。

门铃响了，外卖到了。沈曜轻手轻脚地把江临放平在沙发上，跑去开门。

粥还热着，香气扑鼻。

沈曜盛了一碗，回到沙发前却发现江临已经半睡着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江老师，吃点东西再睡。"沈曜轻声唤他。

江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沈曜端着粥的样子，突然笑了："你围裙穿反了。"

沈曜低头一看，果然，围裙的系带在前面打了个滑稽的蝴蝶结。

但他没心思开玩笑："别管围裙了，先喝粥。"

他舀了一勺，小心地吹凉，送到江临嘴边。江临有些尴尬："我自己来..."

"不行。"沈曜异常坚持，"今天我照顾你。"

江临看了他一眼，乖乖张嘴。粥的温度刚好，山药炖得软糯，入口即化。

沈曜专注地看着他吞咽的动作，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好吃吗？"

"还行。"江临故意逗他，"比你煮的那锅生化武器强多了。"

沈曜不接茬，继续一勺一勺地喂。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温馨。

吃到一半，江临突然说："其实不用这么紧张。就是慢性胃炎，医生说注意饮食就行。"

"你之前也这么说，结果痛到吃止痛药。"

沈曜闷闷不乐，"是不是工作太忙总不按时吃饭？"

江临没否认。沈曜的心又揪了一下——作为当红演员，江临的行程经常日夜颠倒，吃饭更是不规律。

而他竟然一直没发现这样做对胃的伤害...

"以后我每天提醒你吃饭。"沈曜放下空碗，郑重宣布，"再忙也要按时吃。"

江临挑眉："你？那个为了写歌可以三天不出工作室的人？"

"我改！"沈曜举手发誓，"我们可以互相监督。你吃饭，我休息。"

江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子。"

沈曜抓住那只手，贴在脸颊上："江老师，生病要撒娇才行。像这样——"

他做了个夸张的哭脸，"'沈曜曜，我难受，要抱抱～'"

江临被恶心得一把推开他："滚。"

沈曜大笑着接住他挥来的拳头，顺势把人搂进怀里："说真的，明天去医院，医生说什么都要听。"

"知道了，老妈子。"

沈曜还想说什么，江临的手机突然响了。

黎安娜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吗？"沈曜问。

江临点头，沈曜按下接听。

屏幕上出现黎安娜的脸，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

"江临！听说你胃病犯了？"黎安娜的声音充满关切，"我刚看到沈曜发的朋友圈..."

沈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刚才太着急，发了条"急求养胃食谱"的朋友圈，忘记屏蔽了。

"没事，小问题。"江临瞪了沈曜一眼。

"我爷爷是老中医，我有家传的养胃茶配方。"黎安娜认真地说，"明天我让助理送过去。"

江临有些感动："谢谢，不用麻烦..."

"不麻烦。"黎安娜突然转头看向画面外，"瑟，把我包里那个笔记本拿来。"

镜头外伸来一只手，递过一本皮质笔记本。

江临和沈曜交换了一个眼神——林瑟和黎安娜住一间房？

黎安娜翻到某一页，对着镜头展示："这个方子很管用，我拍戏饮食不规律就靠它。"

沈曜赶紧拿手机拍下："太感谢了安娜姐！"

"还有，"黎安娜压低声音，"胃病最重要的是心情。林导说你们俩——"

"黎安娜。"林瑟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着警告。

黎安娜吐了吐舌头："总之别太累，放松点。"

挂断视频后，沈曜若有所思："原来林导也会关心人..."

江临没接话，他正盯着手机上新收到的短信。

发件人显示是医院，提醒他明天的预约。但内容有些奇怪：

【江先生，您的胃镜检查预约已确认。请务必按时到场，关于三年前的检查结果，主治医生需要与您进一步讨论。】

三年前？江临皱眉。他明明是第一次做胃镜...

"怎么了？"沈曜凑过来。

江临迅速锁屏："没什么，医院提醒而已。"

沈曜将信将疑，但江临已经站起身："我去洗澡。你...别再把厨房炸了。"

等浴室水声响起，沈曜悄悄拿起江临的手机——密码是他们公开恋情的日期。

点开了那条短信。

"胃镜？三年前？"沈曜的心沉了下去。江临的胃病比他承认的严重得多。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胃镜检查适应症"，跳出来的结果让他手指发冷：长期胃痛、疑似溃疡、甚至...肿瘤筛查。

水声停了，沈曜赶紧放回手机，假装在收拾碗筷。

但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明天去医院，他一定要弄清楚一切。

浴室门开，江临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沈曜魂不守舍的样子，挑眉："干嘛这副表情？"

沈曜突然冲过去抱住他，湿漉漉的T恤瞬间被浸透："江老师，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江临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发什么神经？"

"没什么。"沈曜松开手，强颜欢笑，"就是突然想到，等你八十岁了，我还得给你熬粥呢。"

江临莫名其妙，但看着沈曜微红的眼眶，心软了下来："傻子，先去换件干衣服。"

夜深了，沈曜躺在床上，听着身旁江临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轻轻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林姐的电话。

"林姐，帮我查一下江临三年前的医疗记录...对，全部。"

挂断电话，沈曜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如果江临真的有什么问题，而他一直没发现...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临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大半夜不睡觉干嘛？"

沈曜转身，月光下江临的轮廓显得格外单薄。

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看星星。"

江临抬头，夜空晴朗无云，繁星点点。沈曜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江老师，答应我一件事。"

"嗯？"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沈曜收紧手臂，"开心的，难过的，生病的...所有事。"

江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好。"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曜把江临裹进自己的外套里，两人静静依偎着。

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