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试镜

第24章 试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江临已经醒了。

他侧头看向枕边人，沈曜的睡颜毫无防备，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昨晚闹得太晚，现在才六点多，沈曜至少还要睡两小时。

江临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床头震动的手机。

林瑟的消息赫然在目：「试镜提前了，后天上午十点。」

他眉头一皱。

这部科幻片是他期待已久的项目，导演陈墨以严苛著称，试镜要准备三段不同情绪的场景。

原计划下周的试镜突然提前，打乱了他的所有准备。

"怎么了？"沈曜含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手臂已经环上他的腰。

江临把手机递给他看："试镜提前了。"

沈曜瞬间清醒，夺过手机确认时间："后天？"他猛地坐起身，"那我们的约会计划..."

"得取消了。"江临下床走向衣柜，"我今天得去找林瑟重新规划准备方案。"

沈曜跟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我陪你去。"

"不用，你再睡会儿。"江临转身，看到沈曜眼下淡淡的青色，想起他这几天为绯闻的事几乎没怎么休息。

沈曜摇头，已经拿起手机："我约个早餐外卖，吃完我们一起去。"

他抬头冲江临眨眼，"男朋友特权，不许拒绝。"

一小时后，两人出现在林瑟办公室。

经纪人看到他们一起出现，挑了挑眉："看来某人的'奖励'很到位？"

江临耳根发热，沈曜则得意地搂住他的肩："那当然。"

"说正事。"林瑟推过来一份文件，"陈导临时调整档期，所有主要角色的试镜都提前了。好消息是，你的竞争对手王铭也措手不及。"

江临翻阅文件，是更新后的试镜要求和部分剧本调整。

沈曜凑过来一起看，突然指着其中一处："这个情感转折有问题。"

林瑟惊讶地看他："你看出来了？这是新改的版本，确实不如原版流畅。"

"沈曜对剧本很敏感。"江临不自觉带上骄傲的语气，"他之前帮我分析过原版角色动机。"

沈曜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江老师夸我，再奖励一个。"

林瑟翻了个白眼："要腻回家腻去。江临，你今天必须把这三段戏练熟，明天我们飞B市。"

离开公司，江临心事重重。改动后的剧本情感层次更复杂，时间却更紧迫了。

"去我家练习吧。"沈曜捏捏他的手，"我陪你过戏。"

沈曜的公寓有个小型放映室，设备专业。

江临站在空地中央，开始第一段戏——主角发现挚友背叛的爆发戏。

"不对。"才演到一半，沈曜就喊停，"你在演愤怒，但角色此刻更多的是受伤和不可置信。"

江临皱眉："剧本上写的是'暴怒'。"

"文字描述有时会限制表演。"沈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想想看，如果是你发现我背叛你，第一反应真的是愤怒吗？"

江临愣住了。他试着代入情境，心脏突然抽痛一下。

"看到了吗？"沈曜轻声说，"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子的感觉，首先是疼，然后才是怒。"

江临闭眼调整呼吸，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的表演有了微妙变化，情绪转折更加真实动人。

"完美。"沈曜鼓掌，"再来一次，这次加上肢体语言。"

他们就这样一段段磨戏，不知不觉天已黑透。

江临精疲力竭地坐在地毯上，沈曜端来热牛奶："今天就到这吧，你明天还要赶飞机。"

江临接过杯子，突然问："如果是你试镜，会怎么处理最后那个沉默镜头？"

沈曜思考片刻："我会看着对手演员的眼睛，让观众通过我的眼神看到角色内心的崩塌。"

他顿了顿，"但你的优势是微表情，可以试试低头后再抬眼，那种克制中的破碎感会更打动人。"

江临点头，沈曜总能精准指出他的优势所在。

睡前，沈曜帮他按摩肩颈："紧张吗？"

"有点。"江临罕见地承认，"这个角色我很想要。"

沈曜吻他的发顶："你会得到的。"他的手滑到江临胸前，感受着心跳，"要不要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江临转身面对他，主动吻了上去。

第二天在机场，林瑟看到江临脖子上的吻痕，狠狠瞪了沈曜一眼："你就不能克制点？"

沈曜无辜地耸肩："江老师主动的。"

江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快步走向登机口。

沈曜追上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飞机上，江临抓紧时间复习剧本，沈曜则忙着应付手机消息。突然，他脸色一变。

"怎么了？"江临问。

沈曜把手机给他看，是一条业内群消息：「《星际边境》制片方大换血，原副导刘某涉嫌操纵舆论被调查」

"就是那个制造我们绯闻的副导？"江临惊讶道。

沈曜点头："我妈动作真快。"

江临这才明白，沈母所谓的"查过了"背后是怎样的雷霆手段。

他不由对那位凌厉的女性生出几分敬畏。

到达B市酒店已是晚上。沈曜坚持要了套房，美其名曰"不影响江临休息"，结果一进门就把人压在门上亲。

"不是说好让我好好准备吗？"江临喘息着问。

沈曜理直气壮："亲亲不算干扰。"说着手已经探进他衣摆。

最终江临还是得以在十二点前睡觉，代价是答应沈曜试镜结束后去海边约会。

试镜现场气氛紧张。等候区坐满了竞争者，包括业内公认的强劲对手王铭。

看到江临和沈曜一起出现，不少人投来惊讶的目光。

"沈老师也来试镜？"王铭主动搭话。

沈曜笑着摇头："我陪家属。"

这个称呼让江临心跳漏了一拍。王铭了然地笑笑，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带着几分审视。

轮到江临时，沈曜捏了捏他的手："记住，你是最好的。"

试镜室内，陈墨导演面无表情地坐在正中。江临深呼吸，开始了表演。

第一段戏他采用了沈曜建议的处理方式，看到陈导微微前倾的身体。

第二段需要大量内心戏，他运用了多年舞台剧积累的功底。

到了最后那个沉默镜头，他想起沈曜说的"克制中的破碎感"，低头三秒后抬眼，眼中情绪层次分明。

表演结束，室内安静了几秒。陈墨突然问："你对角色最后的选择怎么看？"

这是即兴考验。江临镇定回答："不是选择，是别无选择。他的牺牲不是英雄主义，而是赎罪。"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门外，沈曜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江临刚要回答，王铭从另一个试镜室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他们，王铭勉强笑了笑："江老师发挥得不错吧？我刚看到陈导助理在记笔记。"

沈曜自然地搂住江临的腰："我们江老师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回酒店的路上，江临收到林瑟消息：「陈导要见你们俩，晚上七点，香宫餐厅。」

"我们俩？"沈曜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江临也一头雾水。林瑟很快又发来一条：「好像是双男主设定，沈曜被考虑演另一个主角。」

沈曜瞪大眼睛："什么？我没准备啊！"

晚上，他们在餐厅见到了陈墨。

导演开门见山："我看过沈曜在《夜行者》里的表演，很适合林夏这个角色。"

沈曜难得语塞，看向江临。

江临比他镇定："导演是说双男主？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

"新调整。"陈墨推过来两份文件，"科幻外壳下的人性探讨，两个对立又互补的角色。"

他看看两人，"你们现实中的关系很特别，正好符合角色关系。"

离开餐厅时，沈曜还处于震惊状态："这算什么？天上掉馅饼？"

江临却若有所思："你妈妈会不会..."

"不可能。"沈曜斩钉截铁，"她从不干涉我的选角，这是行业底线。"

回到酒店，沈曜迫不及待地翻阅新剧本，越看越兴奋："这个角色太有挑战性了！江临，你看这段..."

江临却盯着剧本中一段亲密戏皱眉。沈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怎么，江老师害羞？"

"不是。"江临摇头，"我在想如果是我们俩演，观众会不会..."

"出戏？"沈曜接话，"还是太入戏？"他放下剧本，认真看着江临，"我们是专业演员，该怎样就怎样。"

江临点头，却忍不住想象拍摄时的场景。

沈曜突然扑过来，把他压在床上："不如我们先排练一下？"

"别闹..."江临的抗议被吻堵住。

夜深时，沈曜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眉接听："妈？"

江临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沈母的声音："...投资已经谈妥...你们两个明天回来签合同..."

沈曜挂断电话，表情复杂："我妈说，电影最大投资方是她朋友，但选角确实是导演自己的决定。"

江临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犹豫："还有呢？"

"她希望..."沈曜难得吞吞吐吐，"等电影拍完，我能开始接触公司业务。"

江临心头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曜翻身面对他："我答应了，但有条件——只在你不拍戏的时候去，而且绝不放弃表演。"

月光下，江临看清了恋人眼中的坚定。他伸手抚上沈曜的脸："你不必..."

"我必须。"沈曜抓住他的手，"为了我们的未来。”

他露出标志性的痞笑，"再说了，霸道总裁和影帝的人设不是很带感吗？"

江临笑出声，心中的大石头突然轻了几分。

是啊，只要他们在一起，总能找到平衡点。

沈曜关掉灯，在黑暗中拥住他："睡吧，明天开始，我们又要创造新的传奇了。"

窗外，B市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江临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

试镜、电影、未来...一切都不再令他恐惧。

因为他们将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