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庄
沈家山庄坐落在城郊的云雾山脉中,三面环山,一面临湖。
当黑色轿车驶入私家公路时,江临透过车窗看到远处灰瓦白墙的建筑群隐没在晨雾中,宛如一幅水墨画。
"我妈年轻时买下的,"沈曜指着窗外,"说是要找个地方躲清静。"
车子停在一座传统中式院落前,早有管家带着两名佣人等候。
江临刚下车,就被空气中清冽的草木香包围,城市里的喧嚣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
"沈先生,江先生,"管家恭敬地鞠躬,"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沈曜熟门熟路地领着江临穿过回廊。
院落设计精巧,一步一景,假山流水间点缀着几株红枫,已经开始泛红。
他们的卧室在二楼尽头,推开门是宽敞的套间,落地窗外正对湖景,水天一色。
"喜欢吗?"沈曜从背后环住江临的腰。
江临点头,这里的美景让他一时词穷。
沈曜亲了亲他的耳垂:"先去泡个温泉解乏?山庄后山有天然泉眼。"
温泉池被竹林环绕,雾气氤氲。
江临踏入池水,温暖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沈曜随后进来,水波荡漾间两人膝盖相碰。
"转过去,"沈曜突然说,"我给你按按肩。"
江临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去。沈曜的手指立刻贴上他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连日来的疲惫在熟练的按摩下渐渐消散,江临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靠向身后的人。
"舒服吗?"沈曜的唇贴在他耳边问。
"嗯..."江临半闭着眼,突然感觉一个吻落在肩胛骨上。他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沈曜的吻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耳垂那块敏感区域。
江临呼吸加速,温泉水似乎突然变热了。
"沈曜..."他轻声警告,却被转过身子,迎面一个深吻堵住了所有话语。
水波荡漾,两人的倒影在雾气中模糊不清。
当沈曜的手滑向更危险的地带时,江临抓住了他的手腕:"别...万一有人..."
"整个山庄就我们和管家,"沈曜咬着他的下唇,"我交代过了,不会有人打扰。"
话虽如此,江临还是坚持回到了卧室。沈曜笑着跟上去,用大浴巾把他裹住:"江老师这么放不开,以后怎么拍更大尺度的戏?"
江临白了他一眼,却被拦腰抱起,一起跌进柔软的大床。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江临醒来时发现沈曜已经不在身边。
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去厨房给你做好吃的,醒了就下来。」
江临洗漱后下楼,循着声音找到厨房。
沈曜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旁边站着一位年长的女性,看样子是在指导他。
"王姨!"沈曜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转向江临,"快救我,我妈非让王姨来监督我做饭。"
王姨笑眯眯地向江临问好:"江先生别担心,少爷虽然笨手笨脚,但心意是好的。"
最终在王姨的暗中帮助下,沈曜端出了两碗卖相不错的牛肉面。
江临尝了一口,惊讶地挑眉:"真的...不错。"
"那当然,"沈曜得意洋洋,"我可是——"
"王姨做的。"江临补完下半句,两人相视而笑。
饭后,沈曜带江临参观山庄。
主楼后面有个独立的小书房,推开门,扑面而来是古籍和墨香。
四壁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商业管理到文学艺术应有尽有。
"这是我妈的书房,"沈曜说,"她每次来都要在这里待上大半天。"
江临浏览着书架,突然被一个锁着的玻璃柜吸引。
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十本皮质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那是什么?"
沈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妈的工作笔记,从我出生前就开始记了。"他耸耸肩,"锁了很多年,连我都不能看。"
江临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的注意力被书桌上一个相框吸引——照片里的沈曜大约五六岁,穿着小西装站在钢琴前,一脸不情愿。
"我妈逼我学的,"沈曜从后面抱住他,"说沈家继承人必须会弹钢琴。"
他在江临耳边轻笑,"其实我弹得不错,晚上给你露一手?"
参观完书房,沈曜接到林瑟的电话,说是要讨论科尔导演的项目细节。
他匆匆亲了江临一下:"我去接个电话,你自己逛逛?"
江临点头,等沈曜离开后,他决定回书房找本书看。
推开门时,他惊讶地发现书桌上的玻璃柜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本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仿佛有人刚刚离开。
江临本想转身就走,却被页面上"沈曜"两个字吸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看了一眼。
那是一篇日期在十年前的日记,沈母工整的字迹记录着:
「小曜执意报考电影学院,老爷子大怒,威胁断绝关系。董事会那群老狐狸趁机作乱,周家已经开始收购散股。不得已动用B计划资金稳住局势,但撑不了多久。若小曜不能尽快成长起来接手家业,沈氏危矣。」
江临心头一震,迅速合上笔记本。他从未想过沈曜追求演艺梦想的背后,竟给家族带来如此大的危机。
正想离开,书房门突然被推开。
"找到有趣的书了吗?"沈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临浑身僵硬,慢慢转身:"沈伯母,我...抱歉,我不该..."
沈母神色平静地走到书桌前,合上玻璃柜:"看到了多少?"
"只...只看到一页。"江临老实回答。
沈母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站在窗前,背影挺直:"沈曜一直以为家里反对他演戏是出于偏见。"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实际上,是因为他作为独子,有更重要的责任。"
江临握紧拳头:"他...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沈母轻轻抚摸那些笔记本,"这些年我一直在为他争取时间,但董事会已经没耐心了。”
她突然直视江临,"你觉得演戏和家族责任,哪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入江临心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不必现在回答我。"沈母走向门口,"好好享受假期吧。明天有个家族聚会,希望你们一起出席。"
沈母离开后,江临在书房呆坐良久。直到沈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临?你在哪儿?"
晚餐时,江临心不在焉。沈曜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江临勉强笑笑,"可能是泡温泉太久,有点累。"
沈曜不疑有他,兴奋地谈起科尔导演的项目:"林姐说剧本下周就能发过来,是部谍战片,双男主,一个中国特工和一个混血杀手。"
他眼睛发亮,"如果我们接的话,要去欧洲拍三个月。"
欧洲。三个月。江临想起沈母的话,心里一沉。
如果沈曜必须开始接手家业,怎么可能出国拍戏?
"你...很想去?"他小心翼翼地问。
沈曜点头:"当然!和科尔导演合作的机会多难得啊。"
他突然凑近,"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去,多好。"
江临挤出一个笑容,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
当晚,沈曜果然兑现承诺,在客厅的三角钢琴前弹了一曲《梦中的婚礼》。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跃动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美得像幅画。
江临站在一旁,胸口发紧。这样才华横溢的沈曜,真的应该被困在董事会和财务报表中吗?
曲终,沈曜转身向他伸手:"怎么样?"
江临走过去,被拉坐在琴凳上。沈曜的手覆上他的,带着他在琴键上按下几个音符:"试试?"
"我不会..."
"我教你。"沈曜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双手引导着他的手指,"很简单的。"
在沈曜的带领下,江临磕磕绊绊地弹完了一小段旋律。
沈曜笑着亲他:"看,你这不是会了吗?"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江临,等我们老了,买个带钢琴的房子吧。我天天弹给你听。"
这个"老"字像一根刺扎进江临心里。他猛地转身抱住沈曜,把脸埋在他肩上。沈曜惊讶地回抱:"怎么了?"
"没什么,"江临闷声说,"就是想抱抱你。"
夜深时,沈曜开了瓶红酒,两人窝在露台的躺椅上看星星。
半瓶下去,沈曜已经有些微醺,头靠在江临肩上。
"江临,"他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回去接手公司,你会不会..."
江临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会什么?"
"不会觉得我背叛了表演?"沈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我不想让你失望。"
江临转头看他,发现沈曜的眼神异常清醒,似乎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他轻轻抚摸沈曜的脸:"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沈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吻上来。这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和一丝 desperation,像是要把什么不安的情绪堵回去。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我爱你,"沈曜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沙哑,"不管发生什么,记住这一点。"
那天晚上,沈曜异常热情,做*时紧紧抓着江临的手,仿佛怕他消失一般……
……
(写了车,不过审,作者难过)
事后,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
沈曜垂眸看着身旁的人,吻了上去。
江临回应着他,舌尖相互纠缠,伴随着水声,陷入这个夜晚……
沈曜很快陷入沉睡,却把江临搂得死紧。
凌晨时分,江临轻轻挣脱沈曜的怀抱,带着身上传来的阵阵刺痛,缓缓走到阳台上透气。
夜风微凉,湖面泛着银光。
他想起沈母的话,想起那些锁着的笔记本,想起沈曜弹钢琴时专注的侧脸...
一切都让他胸口发闷。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曜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不睡觉?"
"想些事情。"江临靠在他怀里。
沈曜亲了亲他的发顶:"别想太多,明天还要见那群老古董呢。"
他的声音带着睡意,"我妈说有几个远房亲戚特意来看你。"
江临身体一僵:"看我?"
"嗯,"沈曜打了个哈欠,"沈家'儿媳妇'嘛。"
他坏笑着咬江临的耳朵,"放心,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第二天中午,江临正在衣帽间挑选聚会要穿的衣服,突然听到窗外有轻微的"咔嚓"声。
他警觉地转头,隐约看到树丛中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
"沈曜,"他叫来正在刮胡子的恋人,"外面好像有人。"
沈曜擦了把脸走到窗边,仔细查看后皱眉:"可能是狗仔。山庄虽然私密,但也不是完全防得住。"他搂住江临的肩,"别担心,他们进不来。"
聚会在一楼大厅举行,来了二十多位沈家亲友。
江临穿着沈曜为他选的藏青色西装,表现得体大方。
沈母特意把他带在身边,向各位亲戚介绍,态度之亲切让不少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江临可是拿过金梧桐奖的,"沈母向一位姑妈介绍,"演技在同龄人中数一数二。"
江临受宠若惊,偷偷看向沈曜,后者冲他眨眨眼,一脸"看吧我妈多喜欢你"的得意。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沈曜的未来上。
一位满头白发的长辈。
江临记得沈曜叫他"三叔公"——拍着沈曜的肩说:"小曜啊,玩够了就该收心了。沈氏这么大摊子,总不能一直让你妈扛着。"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沈曜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三叔,"沈母突然开口,"小曜在演艺圈的成就也是为沈家增光。前几天马修·科尔导演还专门邀请他合作国际项目呢。"
三叔公不以为然:"演戏能当饭吃?沈家百年基业..."
"好了,"沈母打断他,声音不怒自威,"今天家庭聚会,不谈公事。"
江临注意到沈曜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饭后,他悄悄拉住沈曜的手:"还好吗?"
沈曜勉强笑笑:"习惯了。每次家庭聚会都这样。"
晚上,沈曜喝得有点多。回到卧室后,他一把抱住江临,把头埋在他颈窝:"他们都想控制我...只有你...只有你让我做自己..."
江临心疼地抚摸他的后背:"你喝多了。"
沈曜抬头,眼神涣散:"江临,如果...如果我必须回去接手公司,你会不会..."
"不会怎样?"
"不会离开我?"沈曜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怕...怕你觉得我变了..."
江临心头一紧,捧起他的脸:"听着,不管你是演员还是CEO,你都是沈曜,都是我..."他顿了顿,那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轻轻吐出,"...爱的人。"
沈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告白。
他猛地吻住江临,动作急切得近乎粗暴。
两人吻的踉踉跄跄地倒在床上,衣物散落一地……
那晚。江临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床上,勾勒出沈曜熟睡的轮廓。
他轻轻抚摸恋人汗湿的额发,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清晨,江临早早起床,独自来到沈母的书房。
敲门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发现沈母正在批阅文件。
"沈伯母,"他深吸一口气,"关于昨天的问题...我想我有答案了。"
沈母放下钢笔,示意他继续。
"如果...如果必须在表演和家族责任之间做选择,"江临直视她的眼睛,"我认为沈曜应该承担起他的责任。"
沈母微微挑眉:"即使这意味着他要放弃演艺事业?"
江临胸口发疼,但语气坚定:"他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一点不会改变。但..."
他顿了顿,"我希望他能完成手头的电影项目,至少给演艺生涯一个圆满的句号。"
沈母静静打量他片刻,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接纳你吗?"
江临摇头。
"因为你看着小曜的眼神,"沈母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和我当年看他父亲时一模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我答应你,不会逼他立刻放弃表演。但过渡期需要你的配合。"
江临点头:"我会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沈母转身,嘴角微扬:"很好。那么,我也有个礼物给你。"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江临。
翻开一看,竟然是一份电影投资协议,投资方是沈氏集团,而项目正是江临一直想拍但苦于没有资金的小众文艺片。
"这..."
"艺术和商业并非不能共存,"沈母说,"就像你和小曜。"
江临眼眶发热,一时说不出话来。沈母拍拍他的肩:"去叫他起床吧,早餐要凉了。"
走出书房,江临在走廊上遇到了揉着眼睛的沈曜。
对方一把抱住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江临吻了吻他的额头:"和你妈妈说会儿话。"
"嗯?说什么了?"沈曜警觉地抬头。
江临微笑:"说我们该去吃早餐了。"
沈曜狐疑地看着他,但没再追问。
两人手牵手走向餐厅,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