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直播

第39章 直播

"江临！你穿的是什么？！"

首都机场VIP通道口，沈曜瞪大眼睛看着自家男友——自己精心搭配的驼色情侣风衣造型，江临那边居然套了件鼓鼓囊囊的白色羽绒服，活像只企鹅。

驼色风衣的剪裁利落，衬得沈曜身形挺拔，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米色高领羊绒衫，连袖口露出的手表都是特意挑选的复古款式。

可旁边的江临，那件羽绒服的帽子上还挂着毛茸茸的白边，拉链拉得老高，只露出一双眼睛，简直是时尚灾难现场。

"北京零下五度。"江临理直气壮地拉上羽绒服拉链，拉链头撞到里面的毛衣发出轻微的声响，"挪威待久了怕冷。"他说着还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

沈曜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设计的"机场时尚时刻"毁于一旦："可我们说好穿情侣装的！我这还特意做了发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发胶的定型效果在江临刚才的揉搓下已经有些失效，几缕发丝不服帖地翘了起来。

江临伸手揉了揉沈曜精心定型的头发，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现在像只炸毛猫。"

指尖划过沈曜的鬓角，那里还残留着理发店特有的香氛气息。

"你——"沈曜刚要抗议，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群举着灯牌的粉丝不知怎么得知了他们的航班信息，正隔着VIP通道的玻璃疯狂拍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人群里此起彼伏，像一片闪烁的星海。

「曜曜今天好帅！」

「江老师怎么穿成这样哈哈哈」

「情侣装翻车现场！」

粉丝的呼喊声穿透玻璃传过来，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清亮嗓音。

沈曜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时尚形象毁于一旦，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江临倒是泰然自若，甚至还冲粉丝们挥了挥手，羽绒服的袖子随着动作扬起，像只笨拙的鸟儿展翅，引得更多镜头对准他那件可笑的羽绒服。

"快走。"沈曜压低声音，拽着江临快步离开，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身后传来粉丝善意的哄笑，夹杂着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保姆车就停在通道出口，司机早已拉开车门等候。

进温暖的车厢，沈曜才松了口气，瘫在真皮座椅上生闷气。

江临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过来："给你的。"

沈曜瞥了一眼没接："什么东西？"

"挪威买的巧克力，驯鹿奶做的。"江临把盒子塞进他手里，"刚才在行李提取处拿的，忘了给你。"盒子上印着极光图案，边角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

沈曜捏着巧克力盒子，气鼓鼓地打开，浓郁的奶香混着可可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江临戳了戳他的脸，指尖带着巧克力的甜香："真生气了？"

"没有。"沈曜撇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就是...本来想帅一把的。"

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那些刚才拍照的粉丝还聚集在远处，手机镜头依然对着这边。

江临从包里翻出个毛线帽，是那种带着两个绒球的款式："给你。"

沈曜挑眉："干嘛？"

"遮遮你的炸毛。"江临不由分说地把帽子扣在他头上，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这样就没人看得到发型了。"

"你——"沈曜刚要摘下来，突然看到江临眼底的笑意，那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他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没摘，只是把帽檐拉得更低了些。

车刚驶出机场高速，沈曜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不停。

他划开屏幕，微博推送的消息像潮水般涌来——#曜临情侣装翻车#已经冲上了热搜榜，后面还跟着个小小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首页全是他们刚才在机场的照片，有他穿着驼色风衣的单人照，配文"行走的画报"。

也有江临裹着羽绒服的抓拍，评论区一片"江老师是来搞笑的吗"。

更多的是两人同框的对比图，简直是时尚与保暖的巅峰对决。

沈曜僵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时尚形象毁于一旦。

江临倒是泰然自若，甚至还拿过他的手机翻看着评论，看到有趣的地方还轻笑出声。

"你看这个，"江临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张粉丝做的表情包。

左边是沈曜气鼓鼓的脸，右边是江临裹着羽绒服的身影，中间用红色大字写着"情侣的审美差异能有多大"。

沈曜被逗得"噗嗤"笑了出来，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行吧，输给南极企鹅我认了。"

他突然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临，"哎，我们可以利用这个！"

"利用什么？"江临不解地挑眉，伸手替他把歪了的毛线帽扶正。

"反差萌啊！"沈曜兴奋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既然时尚人设崩了，不如将计就计...你看，这样发怎么样？"他把打好的文字递给江临看。

江临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沈曜的脸颊。

屏幕上写着：【北欧归来开箱直播预告！今晚8点，带你们看看我们都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狗头]】

配图正是刚才机场那张对比鲜明的同框照，沈曜特意用贴纸在自己头上加了个"帅"字，在江临那边画了只企鹅。

江临挑眉："你认真的？"他记得行李箱里还有半盒没吃完的咸鱼干，那味道要是在直播时散出来，估计粉丝得集体举报。

"当然！"沈曜亲了他一口，唇角带着巧克力的甜味，"相信我，粉丝就爱看这种接地气的内容。你看评论区，大家都在说想看我们的挪威日常呢。"

江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别到时候把家底都抖搂出去。"

沈曜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有分寸！"可他眼底的狡黠，怎么看都不像有分寸的样子。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江临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顶层复式带露台，是两人同居后选的地方。

沈曜一进门就把行李箱拖到客厅中央，拉开拉链开始翻找："我先整理一下要展示的东西，你去倒杯热水。"

江临脱下羽绒服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的灰色高领毛衣，身形清瘦挺拔。

他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回来时看见沈曜正把一堆东西摆在茶几上。

有巴掌大的木雕、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印着极光的冰箱贴，还有个用麻绳捆着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些银色的细沙。

"这是什么？"江临指着玻璃瓶问，水汽氤氲了他的镜片。

"特罗姆瑟的海沙，"沈曜拿起瓶子晃了晃，细沙在里面流淌出细碎的声响，"我在海边装的，你当时不是在跟那个老渔民聊天吗？"

江临想起来了，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沈曜穿着件蓝色冲锋衣蹲在沙滩上，像个孩子似的往瓶子里装沙子，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当时还笑他幼稚，现在看着这瓶沙子，心里却软软的。

"对了，那个东西你放哪了？"沈曜突然抬头问，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江临心里咯噔一下："你说那个罐头？"

"就是它！"沈曜从另一个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个银色的罐头，上面印着看不懂的瑞典文，标签已经有些磨损，"我特意藏起来的，就等着直播时给大家惊喜。"

江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沈曜，你要是敢在直播时开这个，我今晚就睡书房。"

那是他们在斯德哥尔摩的超市里一时兴起买的瑞典鲱鱼罐头，当时导购员说这是"勇敢者的食物"，现在想想，纯属脑子进水才会买这玩意儿。

沈曜拿着罐头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吓唬谁呢？我才不信你舍得让我独守空房。"

江临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收拾行李："随你便，到时候别指望我跟你一起受罪。"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空气净化器的插头插上了，心里盘算着直播时得把它挪到客厅来。

晚上7:50，客厅已经布置妥当。

沈曜在沙发前架起手机支架，调整好角度，把环形补光灯夹在手机上，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整个茶几。

江临坐在沙发左侧，手里捧着本挪威语诗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紧张吗？"沈曜走过来，帮他理了理毛衣的领口，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脖颈，引来一阵战栗。

"还好。"江临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摩挲着，"就是有点奇怪，对着手机说话。"

他平时是大学的历史系副教授，习惯了站在讲台上讲课，可直播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沈曜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放轻松点，就当是跟朋友聊天。实在不行，你就看着我，别管镜头。"

他伸手捏了捏江临的脸颊，"再说了，有我在呢。"

江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环形灯的光晕，像盛着一片温暖的星河。

他点了点头，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些。

晚上8点整，沈曜准时点开了直播按钮。

瞬间，涌入的观众把屏幕都刷花了，弹幕像瀑布似的往下流。

"大家好！"沈曜热情地挥挥手，笑容灿烂，"今天带你们看看我们从北欧带回来的战利品~先打个招呼，我是沈曜，旁边这位是江临。"

江临对着镜头拘谨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大家好。"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是活的曜曜和江老师！」

「江老师好乖啊哈哈哈」

「曜曜今天的帽子好可爱！」

「那个企鹅羽绒服呢？怎么没带来直播[狗头]」

沈曜看到那条关于羽绒服的评论，笑着指了指衣架的方向："江老师的企鹅装已经被我没收了，今天必须走时尚路线。"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第一个物品，是个巴掌大的木雕，刻着个尖鼻子的小人，"这是挪威山妖玩偶，传说能带来好运...你们看它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凶？"

他把木雕凑到镜头前，那山妖的眼睛是用黑色石头镶嵌的，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

江临在一旁补充："当地传说山妖会在夜里帮人照看房子，但要是被人看到真面目，就会变成石头。"

他的声音渐渐放松下来，带着讲课时的温和。

「江老师开始解说了！」

「突然有种在上历史课的感觉」

「山妖好可爱！求购买链接！」

沈曜拿起一对木制小马，马身上画着红色的花纹："这是瑞典达拉木马，我买了情侣款..."

他把其中一只递给江临，"你看，这只马背上有颗星星，代表我；那只马背上有个月亮，代表江老师。"

江临接过木马，指尖拂过上面光滑的木纹："其实达拉木马最早是父亲给孩子做的玩具，后来成了瑞典的象征。"

他翻转木马给镜头看，"底部还有工匠的签名。"

直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沈曜像个专业的主持人，每件物品都介绍得绘声绘色，江临则在一旁补充背景知识，偶尔被沈曜逗得笑出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暖而惬意。

当沈曜拿起那个可疑的罐头时，江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手心里沁出薄汗。

沈曜坏笑："接下来是重头戏——瑞典鲱鱼罐头！号称全世界最臭的食物！"

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不要啊！！！」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儿了」

「江老师快跑！这玩意儿能把人送走！」

「我赌五毛江老师会翻脸」

"要不要现在开？"沈曜故意晃了晃罐头，罐头撞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眼神狡黠地看向江临。

江临立刻站起来后退两步，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你敢开我就去睡酒店。"

他是认真的，上次在瑞典超市只是闻了闻打开的样品，那股又酸又臭的味道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沈曜大笑，把罐头放到一边："好吧，为了江老师的鼻子着想，这个我们改天再试。"

他眨眨眼，对着镜头说，"或者直播开？想看刷1。"

弹幕瞬间被"1111"淹没，甚至有人开始刷火箭游艇，屏幕上的特效闪个不停。

"你们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曜笑着摇头，拿起下一个物品，是个用彩色玻璃做的小房子，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斑斓的光影，"这是在卑尔根买的，那个小镇全是彩色的木屋，像童话世界一样..."

直播进行到一半时，江临渐渐放松下来。

当沈曜展示一对极光主题的情侣杯时，他自然地接话："这是在特罗姆瑟小店买的，店主说每只杯子上的极光图案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拿起其中一只，杯身上的绿色极光蜿蜒流淌，像活的一样，"那天晚上我们本来没看到极光，回酒店的路上突然就出现了，特别美。"

「江老师解说了！」

「好恩爱啊呜呜呜」

「求同款！我也要和对象用！」

「所以那天晚上你们做了什么[狗头]」

沈曜看到那条暧昧的评论，脸上一热，赶紧拿起下一个物品："这个是...呃..."他突然忘了这是什么，抓了抓头发。

江临接过来说："这是麋鹿的角做的书签，经过特殊处理的，没有味道。"

他翻到书签的背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店主帮我们刻了名字缩写。"

沈曜凑过去看，J和S两个字母依偎在一起，刻得很精致。

他记得那天江临站在柜台前，看着工匠刻字时，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当时他就想，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直播快结束时，沈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大的！"

他跑去卧室抱来个半人高的玩偶，是只穿着红色背带裤的棕熊，圆滚滚的特别可爱，"这是在奥斯陆的玩具店买的，江临说它长得像我。"

江临看着那只熊，又看看沈曜，认真地点头："尤其是炸毛的时候。"

沈曜作势要把熊扔过去，引得弹幕一片哄笑。

他对着镜头挥挥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谢谢大家观看！我们下次再...呃...再开鲱鱼罐头！"

「哈哈哈鲱鱼罐头是过不去了」

「下次直播什么时候？」

「曜曜和江老师要一直幸福啊！」

关掉直播的瞬间，沈曜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累死我了，比拍杂志封面还累。"

江临递给他一杯水："看你说得挺开心的。"

"那是，我是谁啊！"沈曜得意地挑眉，拿起手机刷新微博，"看看反响怎么样...哇！#曜临开箱#和#鲱鱼罐头威胁#都上热搜了！"

江临凑过来看——#曜临开箱#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五，#鲱鱼罐头威胁#紧随其后。

点进话题，全是刚才直播的截图和片段，还有粉丝做的表情包。

最火的是江临听到要开罐头时惊恐后退的瞬间，配文"让我吃这个不如让我死"，下面已经有好几万转发了。

"网友把我们做成了表情包。"江临无奈地摇头，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曜笑得更欢了："太经典了！我要设成手机壁纸！"他把那张表情包保存下来，设成了锁屏，又把江临的手机拿过来，也设置成了同样的壁纸。

"沈曜！"江临抢回手机，却没改回去，只是瞪了他一眼。

沈曜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别生气嘛，你看大家多喜欢我们这样。"

他点开评论区，"你看这条，说我们像老夫老妻，温馨又搞笑。"

江临看着那条评论，心里暖暖的。

他和沈曜认识三年，从合作拍戏到确定关系，再到现在同居，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却总能在这些平凡的日常里找到甜蜜。

"饿了吗？"沈曜突然问，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

江临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煮点？"

"好啊！"沈曜跳起来往厨房跑，"我来煮！你去歇着。"

江临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沈曜系着那件印着小黄鸭的围裙，正在水池里洗菜，动作有些笨拙。

水溅到他的袖子上，他也没注意，只是专注地把青菜切成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