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奔

第44章 夜奔

夜色如墨，江临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咬住他们不放。沈曜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前面右转。"沈曜声音低沉，"我黑了交通系统，下个路口红灯会拖住他们三十秒。"

江临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摩擦声。雨水开始拍打挡风玻璃，雨刷器疯狂摆动。他瞥了一眼导航——距离大阪还有八十公里。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江临咬牙问道，油门几乎踩到底。

"酒店监控。"沈曜快速敲击手机，"或者...我们被装了追踪器。"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侧面小巷冲出，江临本能地急刹，车子在湿滑路面打转半圈。他猛踩油门，堪堪避开撞击。

"该死！"沈曜咒骂一声，从手套箱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帮我拿着手机。"

江临单手接过，余光看到沈曜弯腰检查座位下方。几秒钟后，沈曜直起身，手里捏着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

"找到了。"他降下车窗，将追踪器扔了出去，"现在看我的。"

沈曜在手机上快速操作，突然前方路口所有交通灯同时变红。追尾的刹车声接连响起，两辆黑色轿车撞在一起。但第三辆灵活地绕过事故，继续追击。

"他们很专业。"沈曜声音紧绷，"不是普通黑帮。"

江临额头渗出冷汗。雨水、黑暗和陌生的道路让驾驶变得异常困难。后车突然加速，狠狠撞上他们的车尾。江临死死稳住方向盘，车子还是失控滑向路边护栏。

金属撕裂声中，右后视镜被刮掉。沈曜猛地前倾，安全带勒进肩膀。

"你没事吧？"江临急问。

沈曜摇头，突然瞪大眼睛："小心！"

一辆货车从侧面路口冲出，横挡在追击车辆前方。刺耳的刹车声中，黑色轿车几乎翻覆。货车车窗降下，露出两张熟悉的面孔——黎安娜惊慌的脸和林瑟冷静的驾驶姿态。

"跟上！"林瑟大喊。

江临来不及思考她们为何出现在日本，立刻加速跟上货车。两辆车在雨夜中疾驰，转入一条偏僻的工业区道路。

五分钟后，货车停在一座废弃仓库前。林瑟跳下车，示意他们快进去。江临熄火，和沈曜冲进仓库。黎安娜迅速拉下卷帘门。

昏暗的应急灯下，四人面面相觑。沈曜第一个开口："你们怎么——"

"先处理这个。"林瑟打断他，指向沈曜右臂——鲜血正从袖口滴落。

江临这才注意到沈曜受伤了，可能是车窗玻璃碎片划的。他急忙扶沈曜坐下，撕开衬衫袖子。伤口不深但很长，血混着雨水染红半边手臂。

黎安娜递来急救包，手微微发抖："我们、我们一直跟着科尔...然后发现他派人跟踪你们..."

林瑟从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照片："看这个。"

照片上，科尔正与一个亚洲男子交谈。江临眯起眼——那人是沈氏集团技术总监周明远。

"周叔？"沈曜声音嘶哑，"他和科尔..."

"不止。"林瑟放大照片背景——桌上放着一套日式茶具，茶杯上的花纹与橘家茶室里的如出一辙。

沈曜脸色瞬间惨白。江临感到他身体突然变得滚烫。

"你发烧了。"江临摸他额头，触手灼热。

沈曜摇头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黎安娜慌忙递来矿泉水，沈曜喝了一口，却全吐了出来。

"伤口可能感染了。"林瑟皱眉，"我去买抗生素。"

"太危险！"江临阻止，"他们可能还在附近搜查。"

林瑟指向仓库后方："这地方我踩过点，后面小巷直通药店后门。安娜，你守着前面。"

黎安娜点头，从包里摸出一把防身电击棒。江临惊讶地看着这两个女孩——她们显然早有准备。

林瑟离开后，江临专心为沈曜清理伤口。酒精棉触碰伤口时，沈曜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江临肩上。

"忍一忍。"江临声音发紧，手微微颤抖。

沈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江临...如果我..."

"没有如果。"江临打断他，"我们一定能回上海。"

沈曜眼神涣散，高烧让他神志不清："S标记不只是密钥...是武器...爸爸设计的生物开关..."

江临动作一顿："什么？"

"橘家的女人...她们的血能中和..."沈曜的话断断续续，"外婆知道...所以她才..."

话未说完，沈曜突然昏了过去。江临慌忙拍他脸颊，心跳几乎停止。

"他需要医生！"江临转向黎安娜，后者正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林瑟马上回来...她懂一些医..."黎安娜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两人同时僵住。黎安娜悄悄挪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

"黑色轿车..."她嘴唇发抖，"三个人下车了，带着...枪。"

江临立刻熄灭了应急灯，仓库陷入黑暗。他摸到沈曜身边，将昏迷的恋人护在身下。黎安娜躲到一堆货箱后面，电击棒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脚步声接近，手电光从门缝扫进来。江临屏住呼吸，感到沈曜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间。

"分头找！"一个粗犷的男声用日语命令道，"老板说要活的。"

货箱被推倒的声音越来越近。江临摸到地上一根铁管，握紧。就在这时，仓库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林瑟回来了。

她像猫一样无声地靠近江临，递过一盒针剂："给他注射，快。"

江临顾不上问这是什么，借着微弱的光线找到沈曜手臂静脉，将针头推入。沈曜在昏迷中皱眉，但没有醒来。

外面搜查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脚步声朝他们藏身处逼近。林瑟示意江临躲好，自己却站了起来。

"我去引开他们。"她低声说，不等江临反对就冲了出去。

"这边！"林瑟故意用日语大喊，朝相反方向跑去。

手电光立刻追了过去，脚步声远去。江临听到黎安娜压抑的啜泣声。

五分钟后，仓库重归寂静。林瑟没有回来。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沈曜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体温开始下降。江临紧紧抱着他，在黑暗中倾听每一个细微声响。

突然，后门再次打开。江临抄起铁管，却听到林瑟的声音："安全了。"

她衣服破了，嘴角有血痕，但眼神依然冷静："他们暂时不会回来。我给车胎放了气。"

黎安娜冲过去抱住她，眼泪终于决堤。林瑟轻轻拍她后背，走到沈曜身边检查。

"抗生素起作用了。"她摸沈曜额头，"但需要真正的医生。"

江临看向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们熬过了最危险的一夜，但前路依然未卜。

"林瑟，"江临声音沙哑，"你们到底为什么来日本？"

林瑟和黎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林瑟打开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是科尔和一个女人的对话。

"...沈曜必须活着带回来...橘家的女人已经准备好了提取程序..."科尔的声音。

"那个演员呢？"女人问。

"必要时可以处理掉。"

江临血液凝固。那女人的声音他认得——沈氏集团副总裁，杨雯。

沈曜在此时苏醒，虚弱地睁开眼："杨姨...？"

"你听到了？"江临扶他坐起来。

沈曜点头，脸色比纸还白："她是我妈的闺蜜...从小看着我长大..."

林瑟递来一瓶水："我们偷听到科尔电话，就赶来了。安娜黑进了他们的通讯系统。"

黎安娜咬着嘴唇："我们...我们本来在东京度假..."

沈曜突然抓住江临的手："必须回上海...S标记的激活程序在我实验室...如果科尔先到..."

"航班太危险。"林瑟说，"我有朋友在神户港，能安排货船。"

江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做出决定："现在就出发。"

他们搀扶沈曜从后门离开，穿过迷宫般的小巷，来到林瑟事先藏好的另一辆车上。黎安娜开车，林瑟导航，江临在后座照顾沈曜。

车子驶向神户的路上，沈曜靠在江临肩上，低声说："橘家的女性...天生携带一种抗体...能中和S标记的毒性..."

"所以这是..."

"我爸设计的双重系统。"沈曜苦笑，"密钥激活技术，但如果被强行提取...就会释放神经毒素。"

江临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妈妈..."

"她去世不是因为车祸。"沈曜声音哽咽，"是有人试图提取她的标记..."

江临将他搂得更紧，说不出话来。沈曜抬头看他："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必须瞒着你...为什么外婆说你是我的软肋..."

"不。"江临吻他发烫的额头，"我是你的铠甲。"

沈曜眼中泛起泪光，但没让它落下。他转向驾驶座："安娜，能再开快点吗？"

黎安娜点头，油门踩得更深。车子在晨光中飞驰，奔向大海，奔向未知的命运。

远处，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将海面染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