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式神

第3章 式神

青铜鼎上的倭国地图突然腾起青黑色火焰，八根石柱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阴阳师面具裂缝中渗出的血珠坠入鼎中，霎时激起三尺高的血浪。

“坎离易位，天雷无妄！”

爷爷脚踏九宫步，铜钱剑在空中划出先天八卦图。三十六枚厌胜钱应声炸开，化作漫天雷光直劈阵眼。

那阴阳师却不闪不避，十二单衣的袖口飞出七张泛着磷火的符纸。

我瞳孔骤缩——竟是倭人仿制的“六丁六甲符”，只是符头本该写“太上”处却画着菊花纹章。

“东施效颦！”

二师兄咬破中指在罗盘刻下二十八宿，三十六枚开元通宝应势飞起，“天罡地煞，星斗列张！”

铜钱阵与雷光相撞的刹那，大师兄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脖颈后的菊花咒印渗出黑血，白发根根倒竖，双手结出倭国九字印。

“徐风！”爷爷目眦欲裂，桃木剑挑起三张五雷符，“快用三清铃镇住他的七魄！”

我慌忙掏出法袋中的铜铃。

这尊首山铜铸造的法器此刻重逾千斤，铃身《度人经》的云篆正被黑气侵蚀。想起《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记载的破秽咒，我当即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玉液还丹，邪祟肃清！”

三清铃发出清越龙吟，声波震得大师兄身形一滞。

爷爷趁机甩出捆仙绳，朱砂浸染的麻绳自动缠住徐风周身要穴，绳头北斗七星纹亮起金光。

阴阳师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神乐铃摇出摄魂魔音。地面裂开九道沟壑，沥青化作粘稠血水翻涌，数十具裹着胎衣的怨婴爬出地缝——正是新闻里失踪的孕妇腹中胎儿！

“造孽！”

二师兄怒喝一声，袖中飞出十二道黄符，“太乙救苦天尊敕令，十方婴灵速归东极妙严宫！”

符纸在空中燃起青焰，隐约显出青华长乐界景象。怨婴们发出啼哭，却被阴阳师折扇掀起的阴风卷回血池。百鬼夜行图上的姑获鸟式神振翅飞出，九颗头颅同时喷出毒火。

爷爷左手掐玉清诀，右手铜钱剑引动天雷：“丹天三炁，火伯风霆。雷公电母，速降威灵！”

紫色雷柱劈在姑获鸟正中头颅，却见式神伤口处涌出无数蛆虫，转眼又生出新首。

我猛然想起《云笈七签》中记载的倭国“生成之术”，急声喊道：“雷火需佐以真火，焚其秽根！”

“接着！”

二师兄抛来装着三昧真火的离火葫芦。我脚踏禹步避开毒焰，拔开塞子时却心头一凉——葫芦内壁结满冰霜，分明被阴气污了灵性。

阴阳师折扇轻摇，血池中升起八具白骨骷髅。

这些骸骨身披平安时代狩衣，额间嵌着菊花咒印，分明是倭国阴阳寮的炼尸术！骷髅手执勾玉念珠，结出八叶莲花阵将我们围困。

大师兄突然剧烈抽搐，捆仙绳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他天灵盖涌出黑气，在空中凝成安倍晴明的五芒星印。爷爷脸色骤变：“倭人竟用噬魂石种下式神种子！”

我摸出八卦镜照向徐风，镜中赫然映出他三魂被菊纹锁链禁锢的景象。二师兄的罗盘突然疯狂旋转，天池指针在“死门”与“惊门”间来回跳动。

“寅卯逢空，辰巳见煞……”

二师兄声音发颤，“师父，这是九星伏吟的绝命局！”

阴阳师的白骨式神突然齐声诵咒，血池翻涌形成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缓缓升起青铜鸟居，门框上悬挂的注连绳滴落黑血，每一滴都在地面蚀出人脸凹坑。

爷爷道袍鼓荡如帆，咬破食指在桃木剑上画出祝融符：“荧惑执法，朱雀凌光。炎帝之精，焚尽八荒！”

剑身腾起的南明离火照亮夜空，却见阴阳师从袖中取出一面八咫镜。这倭国神器反射的月光竟化作实体，将真火逼退三尺。

镜面浮现出伊势神宫虚影，神乐铃声响彻四野。

“三清铃给我！”

爷爷突然夺过我手中法器，脚踏北斗罡步，“一摇震天门，二摇开地户，三摇诸天神将速现形！”

铜铃每响一声，空中就多出十二道金甲虚影。待到三声铃响，三十六员雷部神将已列阵在前。

这分明是《道法会元》记载的“召将诀”，没想到爷爷竟能同时请动全数雷将！

阴阳师终于变了架势，十二单衣无风自燃，露出贴满符咒的苍白身躯。他摘下面具，右眼竟是颗镶嵌着勾玉的蛇瞳：“就让你们见识黄泉津大神的……”

话音未落，大师兄突然暴起。

捆仙绳寸寸断裂，他双掌拍在地面诵出《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金色符文从地脉涌出，瞬间冲垮鸟居根基。

“好小子！”

爷爷大笑，“原来早就用金光咒护住灵台！”

趁阴阳师式神阵脚大乱，我将离火葫芦按在八卦镜阳面，借日光反射点燃残余真火。烈焰顺着注连绳窜上鸟居，将门框上的骷髅头烧得噼啪作响。

阴阳师发出凄厉尖啸，皮肤下钻出无数蜈蚣。这些毒虫落地即化作黑烟，裹着他朝青铜鼎遁去。二师兄的铜钱阵早已封死退路，开元通宝组成的二十八宿锁住八方灵机。

“五星列照，焕明五方。水星却灾，太白辟兵！”

爷爷的桃木剑贯穿最后一张天罡符，雷光如瀑倾泻而下。阴阳师在电光中化作焦炭，怀里的八咫镜“当啷”坠地。

我们还没来得及喘息，血池突然沸腾。被焚毁的鸟居废墟中，缓缓爬出一只三丈高的蜘蛛式神。它腹部嵌着九张人脸，正是先前失踪的孕妇模样，蛛腿关节处还挂着神宫巫女的铃铛。

“黄泉津丑女……”

大师兄抹去嘴角黑血，“倭人竟把生魂炼成母体式神！”

阴阳师焦黑的残躯突然抽搐，沙哑的咒语从地底传来。

蜘蛛式神腹部的人脸同时睁眼，瞳孔中射出猩红光芒。沥青路面开始软化，无数苍白手臂破土而出，抓住了我们的脚踝……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忍不住惊呼出声，双腿都开始微微发软。

老头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定与决绝。他低声对我说道：“这是三星式神啊……小子，莫要惊慌，老头子我倒要看看这倭国邪术到底还有多少花样。”

至于式神的划分等级，我们并没有确切的分类，或许和倭国人的分类并不相同，我们只不过是分为了一星到五星，一星最弱，五星最强。

说罢，老头子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口中念咒：“天地正气，借法除邪！”

只见那桃木剑瞬间光芒大盛，原本的淡金色光芒此刻变得如同烈日一般耀眼，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蜘蛛怪物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它张开大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被腐蚀，发出 “滋滋” 的声响，升起阵阵白烟。

老头子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了毒雾，然后朝着蜘蛛怪物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阴阳师也没闲着，他双手一挥，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他手中射出，朝着老头子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