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惨烈中消散
馆长青灰色的指甲离女鬼眉心仅有三寸之遥,那指尖几乎都要触碰到女鬼的肌肤,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七根红绸如同七条灵动的毒蛇,“嗖” 地一下突然绞住了他的脖颈。
“嗤——”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声响,尸油混着冰碴从伤口处猛地喷溅而出,在女鬼那艳红的嫁衣上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那是腐肉烧焦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让我忍不住皱起眉头。我心中一惊,这具行尸竟还保留着痛觉神经!
“小同志……”馆长被吊在半空,身体随着红绸的摆动而晃荡着。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喉结处的桃木钉“咔吧”一声突然断裂,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急切,“柜……三号……”
话还未说完,女鬼后脑那张狰狞的鬼脸陡然间张开血盆大口,一条猩红的长舌闪电般吐出。那舌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瞬间穿透了馆长的太阳穴。紧接着,一团黏连着脑浆的灰雾被带了出来,我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震惊 —— 她竟是生生抽出了馆长的生魂!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我心急如焚,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我在桃木剑上迅速画出血符,刹那间,剑身裂纹处迸射出耀眼的金光。我紧握着桃木剑,正要将其掷出,给予女鬼致命一击时,女鬼腹中掉落的半具婴尸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啼哭。
那啼哭的声音极其刺耳,就像是用尖锐的指甲用力刮擦玻璃,“嘎吱嘎吱” 的声音直直钻进我的耳朵,震得我耳膜生疼,脑袋也一阵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青铜棺椁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 “轰隆轰隆” 的沉闷声响。棺盖的北斗七星纹路泛起诡异的血光,在这血光的映照下,整个太平间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恐怖的氛围。我定睛细看,这才发现七盏油灯的排列竟然暗合二十八宿中的 “鬼金羊” 星官。我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 这是茅山禁术 “借尸延魂” 的阵局!
记忆的阀门突然被打开,瞬间闪回到三个月前。
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繁星点点,杨五卿在君峰山教我认星象。他指着西方白虎七宿,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鬼宿主丧,若见血光冲斗,必是有人逆天改命。”
此刻,鬼宿四星正在棺椁上方缓缓凝成虚影,每颗星下都缀着一具婴孩的骸骨。那些骸骨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女鬼突然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将婴尸塞回腹腔。只见她腹部的腐肉开始蠕动起来,像是无数条虫子在爬行,不一会儿竟重新缝合在了一起。随后,她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 180 度,两张脸同时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声音尖细地说道:“当年兄长在我腹中种下鬼婴,等的就是今日!”
听到这话,我心中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陈三爷的阴险算计。原来这双面尸既是炼尸又是容器,他用至亲血脉来温养鬼婴,就等着七星连珠的时机,便能借尸还魂。而木雕店的送子观音像,分明就是用来收集童男精血的邪恶器皿!
就在我思绪万千之时,馆长残破的尸身突然暴起。他的身体僵硬地扭动着,腐烂的指骨带着一股劲风直插我后心。我心中一惊,本能地旋身躲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嗅到他领口散发的檀香里混着曼陀罗花粉的味道。我心中一凛,这是湘西赶尸人控尸的药引!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我口中念念有词,脚踏禹步,巧妙地避开尸爪。同时,我迅速从腰间锦囊抓出一把糯米,用力撒向空中。
“噼啪”,米粒触及馆长尸身时,像是点燃了鞭炮一般爆响,瞬间炸出数十个焦黑的孔洞。馆长的身体猛地一滞,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趁他动作迟滞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虚空之中快速画出 “镇尸符”。
血符印上馆长额头的瞬间,他原本空洞无神的腐烂眼窝里突然流出了黑泪。那张青灰的脸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片刻清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指向三号冷藏柜:“钉…… 七星钉……”
女鬼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她的红绸如巨蟒一般迅速绞来。我心中一紧,一个翻身滚到冷藏柜旁。柜门缝隙渗出粘稠的黑血,当我的指尖触及密码锁时,一股强烈的符咒灼痛感瞬间直窜天灵,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我心中明白,这是用黑狗血混合朱砂写的 “封魂咒”,里面镇着的绝非凡物!
“公子这般薄情。” 女鬼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她嫁衣下摆突然钻出无数蛆虫,那些蛆虫在地面上快速蠕动,不一会儿竟拼成了生辰八字。我定睛一看,心中大惊,竟与婚书上我的八字分毫不差!“既收了聘礼,怎的不肯掀盖头?”
我心中暗自思忖,她说的聘礼,定是木雕店里那尊渗血的观音像。就在这时,我才惊觉掌心不知何时多了枚铜钱大小的红痣,那红痣正随着我的心跳忽明忽暗。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仔细辨认后,确定这是苗疆的 “鸳鸯蛊”!
“嘎吱 ——” 冷藏柜突然自动弹开,一股刺骨的寒气裹着腥风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七枚布满铜锈的棺材钉静静地躺在冰棺之中,每根钉身都刻着北斗七星图。钉头沾着暗红污渍,我凑近仔细查看,竟能看见细小的齿痕。我心中一震,这竟是用童子牙咬出的镇魂钉!
“天助我也!” 我心中大喜,一把抓起棺材钉,然后咬破中指,以纯阳血开锋。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刘虎的惨叫,我急忙转头望去,只见他的右臂完全化作鬼爪,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抓向自己心脏。
女鬼飘到青铜棺椁上方,嫁衣下伸出七条脐带般的红绳,末端连着那些倒悬的襁褓。婴尸的啼哭声与那不成调的唢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旋律,震得太平间墙体不断开裂,灰尘簌簌落下。
我眼睁睁地看着三号柜的男尸举起修眉刀,朝着自己天灵盖刺下。我心中一沉,这是要生祭开阵!
“一钉镇魂!” 我大喝一声,将棺材钉用力掷向震位。钉身没入地砖的刹那,青铜棺的震动戛然而止,整个太平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女鬼脸上的腐肉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趁她僵直之际,我脚踏七星步,口中疾诵茅山《登真隐诀》:“上应璇玑,下安社稷。锁魂钉魄,万鬼伏藏!” 剩余六钉依序钉入坎、离、艮、兑、巽、坤六位,地面顿时浮现出耀眼的北斗七星光图。
女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声音在太平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她的嫁衣在罡风中碎成了无数布条,四处飘散。她后脑的鬼脸突然脱落,化作一团黑雾直扑而来。
我迅速举剑格挡,就在这瞬间,黑雾中伸出双青紫鬼手,指缝间夹着十二根透骨针。我心中一凛,这正是陈三爷的独门暗器!
“叮!”
千钧一发之际,馆长残躯突然扑来挡在身前。透骨针尽数没入他心口,针尾的符咒 “腾” 地燃起绿火。我趁机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桃木剑上,脚踏罡步刺出茅山 “破邪十三式”。
剑尖穿透黑雾的刹那,整间太平间响起万千冤魂的哀嚎。冷藏柜里的尸体集体爆开,碎肉在墙面拼成血淋淋的 “怨” 字。女鬼的本体从黑雾中跌落,眉心钉着第七枚棺材钉。
“为什么……” 她腐烂的指尖抚过婴尸,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怨,“兄长说好…… 让我们一家团圆……”
我喘着粗气以剑拄地,看着七星锁魂阵的光辉逐渐暗淡。阵眼中的青铜棺椁正在龟裂,那些婴孩骸骨化作飞灰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