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夺舍
我拄着桃木剑剧烈喘息,剑柄上缠绕的墨斗线已经被尸水腐蚀得千疮百孔。
七星钉在青砖地面组成的北斗阵图忽明忽暗,女鬼的嫁衣碎片在阴风中打着旋,像是无数血蝴蝶在太平间里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尸臭和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香气,让人头晕目眩。
“咳咳……” 馆长突然抽搐着咳出黑血,被透骨针贯穿的胸口正汩汩涌出粘稠的尸油。
我踉跄着扑过去扶住他,却发现他后颈的皮肤正在急速溃烂,露出底下森白的脊椎 —— 每节骨头上都刻着细小的符咒。
那些符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像是活物般蠕动着。
“这是…… 湘西的赶尸符?” 我指尖发颤地抚过那些篆文,忽然想起之前在古玩市场见过的青铜铃铛。
当时那个苗疆打扮的老太婆说过,这种符咒要用活人脊椎温养二十年才能生效。
馆长青灰的脸突然扭曲起来,腐烂的嘴唇艰难开合:“快…… 把我和三号柜……”
话音未落,他喉间的桃木钉突然 “咔” 地断裂,一股腥臭的黑雾从七窍喷涌而出!
那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
“小心…… 夺舍……” 馆长喉咙里挤出最后的气音,腐烂的眼球突然爆开,两团黑雾裹着蛆虫直扑我面门。
我反手甩出三枚五帝钱,铜钱撞上黑雾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在墙面擦出三道焦痕。
那些焦痕中渗出暗红的液体,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
冷藏柜的玻璃突然同时炸裂,二十多具尸体齐刷刷转头。
七号柜老妪的嘴裂到耳根,唱戏般的腔调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吉时到 —— 新郎官掀盖头 ——”
她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刺得我耳膜生疼。
刘虎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他右臂的鬼爪暴涨三尺,五指化作森白骨刺。
我这才看清他溃烂的皮肉下,黑色线虫正拼成湘西痋术的 “九连环”。
最要命的是他眉心浮现的十字疤痕 —— 和女鬼后脑的烙印一模一样!
那些线虫在他皮肤下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蛇在游走。
“你果然最合用来点长明灯。” 女鬼的声音突然从刘虎喉咙里传出,他左眼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右眼却整个翻白。
被鬼爪划破的制服下,皮肤正浮现出暗红的锁阴纹。
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在他皮肤上游走,逐渐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我甩出墨斗线缠住他手腕,线轴却突然滚烫如烙铁。
浸过黑狗血的棉线 “嗤嗤” 冒起青烟,刘虎胳膊上的痋术纹路竟顺着墨线反向侵蚀!
情急之下我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血喷在八卦镜上。
镜面顿时泛起刺目的金光,将那些试图侵蚀我的黑雾逼退。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镜面折射的月光在墙面织成天罗地网,刘虎被逼到墙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就在这时,馆长残躯突然暴起,腐烂的指骨直插我后心!
我甚至能听到他指骨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千钧一发之际,冷藏柜里突然伸出十几条尸手。
三号柜男尸举着输血管化作的唢呐,腐烂的腮帮子鼓成气球:“起轿 ——”
唢呐声裹着尸臭扑面而来,我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再睁眼时,太平间竟变成了民国婚房。
龙凤烛淌着血泪,绣着 “囍” 字的盖头下伸出青紫鬼手。
我想抬脚却发现双腿陷在血泥里,无数婴灵正啃咬着我的脚踝。
那些婴灵的眼睛泛着红光,嘴里发出 “咯咯” 的笑声。
“公子不是最爱听《游园惊梦》么?”
盖头突然掀起,女鬼腐烂的半张脸贴着我鼻尖,蛆虫掉进我衣领。
她手腕上的脊椎骨镯子叮当作响,每响一声我心脏就漏跳一拍。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现实与幻境重叠的刹那,我瞥见刘虎正用冰锥划开自己胸口。
鲜血滴在青铜棺椁的北斗纹路上,那些暗红纹路竟像血管般鼓动起来!
棺椁中传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苏醒。
“破!”
我咬破中指在镜面画出敕令,八卦镜 “咔嚓” 裂成八瓣。
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个血淋淋的 “冤” 字,镜中突然伸出二十多双青紫鬼手,将女鬼的盖头撕得粉碎。
那些鬼手上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流着血泪。
幻境崩塌的瞬间,馆长残躯扑到青铜棺上。
他脊椎上的符咒突然离体,化作七条蜈蚣钻进棺椁裂缝。
整个太平间地动山摇,婴灵的啼哭与锁链拖拽声从地底传来。
我能感觉到地面在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苏醒。
“快... 钉死地脉...” 刘虎突然恢复神智,他鬼爪深深抠进自己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陈三爷在棺底埋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话未说完,他左眼突然爆出团黑雾。
女鬼的残魂裹着馆长脊椎符咒,竟在刘虎天灵盖上凝成新的十字烙印!
我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疤痕,而是用尸油写的茅山镇魂咒。
那些符咒在刘虎的皮肤上游走,像是无数细小的蛇在蠕动。
冷藏柜门突然全部弹开,寒气在地面凝成冰霜八卦。
七盏油灯自动飘到卦位,幽蓝火苗中浮现出七张黄符 —— 正是当年茅山七子留下的禁制!
那些符咒在火苗中若隐若现,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我抓起最后三枚棺材钉,脚踏罡步冲进冰霜八卦。
刘虎的鬼爪突然抓住我脚踝,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女鬼的声音从他腹腔传出:“夫君不是要与我洞房花烛……”
那声音带着诡异的诱惑,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特娘的是怎么回事?那女鬼不是被钉住灵魂了嘛?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手中棺材钉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三号柜男尸突然扑来咬住刘虎手腕,他手中的修眉刀 “当啷” 落地。
我趁机将棺材钉拍进震位,地面突然伸出无数骨手抓住女鬼残魂。
那些骨手像是从地狱深处伸出来,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不 ——!”
凄厉的尖啸声中,青铜棺椁轰然炸裂。
陈三爷的牌位从棺底飞出,上面钉着的正是馆长那截刻满符咒的脊椎骨。
无数婴灵从牌位中涌出,却在触及七星阵图时化作飞灰。
那些飞灰在空中形成一个个扭曲的人脸,发出最后的哀嚎。
刘虎瘫倒在地,眉心的十字咒痕渗着黑血。
我扯开他衣领,发现痋术纹路已经蔓延到心口。
最可怕的是他后颈浮现出馆长脊椎上的赶尸符——残魂竟在争夺这具身体!
那些符咒在他皮肤下游走,像是无数细小的蛇在蠕动,散发出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