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雷轰顶
我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串,指尖刚触碰到那五枚雷击枣木珠,一股滚烫的温度便沿着指尖迅速蹿升。
这手串可是我从山上三清殿神像下翻出来的压箱底物件,平日里我都小心翼翼地护着,如今关键时刻,它竟自行发烫,似乎在警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我的手指刚触碰到木珠,原本还算安静的太平间里,气氛陡然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陈三爷的残魂毫无征兆地张开血盆大口,那腐烂的喉管里,密密麻麻的痋虫如潮水般汹涌涌出。它们扭动着身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簌簌声,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
“乾坤借法!”
我来不及多想,扯断手串,猛地朝空中一抛。五枚木珠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悬浮在空中,迅速排列成一个五芒星阵。
一层淡淡的光幕瞬间从木珠间弥漫开来,将我和刘虎护在其中。
那些不要命的痋虫疯狂地撞在光幕上,瞬间被高温碳化,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味,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刘虎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身体扭曲得不成人形,后颈的符咒像活物似的,拼命往他的脊椎里钻。
我心急如焚,却又分身乏术,只能紧紧盯着眼前的局势。
陈三爷眼眶里的青铜眼珠疯狂转动,透着无尽的诡异。与此同时,棺椁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凌空飞起,眨眼间便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八卦罗盘。
罗盘中央,那女鬼的嫁衣无风自动,发出猎猎声响。血蝴蝶翅膀上的磷粉簌簌飘落,只要一沾到皮肤,立刻就会灼出青烟,疼痛难忍。
“戌时三刻,地门开。”
女鬼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震得冷藏柜的玻璃嗡嗡作响。
地面上八卦阵的血线突然倒流,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紧接着,八个槐木桩破土而出,每根木桩上都钉着一具干尸,仔细一看,正是殡仪馆失踪的八位守夜人!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死状凄惨至极。
刘虎像是被恶鬼附身,突然暴起,双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在喉结处的痋纹上抓出道道血口,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汩汩流下。
我见状,立刻抄起墨斗盒,甩出朱砂线,线头刚缠住他的手腕,整盒墨汁竟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那些原本被光幕阻挡在外的痋虫,此刻竟在血水里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变得拇指粗细,它们的口器里探出三根尖锐的倒刺,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闻呼即至!”
我深知情况危急,咬破舌尖,一口腥甜的血珠喷在雷击木珠上。血珠在半空迅速凝成符咒,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就在这时,太平间顶棚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是来自远古的怒吼。
陈三爷的青铜眼珠第一次露出惧色,他的残魂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第一道闪电如同一把开天利剑,瞬间劈穿屋顶。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太平间,我毫不犹豫地扯开道袍前襟。只见胸口用鸽子血刺着的《五雷斩鬼箓》泛起金光,符文中游走的电光与天雷相互呼应,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刘虎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七窍开始往外冒黑烟,身体挣扎得更加剧烈。
“轰!”
震耳欲聋的炸雷贴着耳膜滚过,强大的气浪如同一头猛兽,将整排冷藏柜掀翻在地。陈三爷的残魂裹着嫁衣,疯狂地扑向震位槐木桩。
他的八条骨腿如同利刃,瞬间插入干尸的天灵盖。
那些干尸像是被注入了邪恶的力量,突然睁开只剩窟窿的眼窝,腐烂的下颌张开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音尖锐而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我深知此刻不能有丝毫懈怠,甩出三张黄符,精准地贴住刘虎的三关。
然而,他的后背却浮现出北斗七星状的痋虫团,这些痋虫相互缠绕,蠕动着,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
雷击木珠开始逐个爆裂,每碎一颗,就有道电弧如同一把把电剑,狠狠地劈在嫁衣上。
女鬼的盖头被掀开半角,露出半张爬满线虫的脸 —— 竟然是殡仪馆档案室里失踪的前台小妹!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第二雷!”
我大喝一声,并指划开掌心,血水顺着桃木剑的纹路迅速注入剑尖。剑身亮起的瞬间,二十多具尸体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同时向我扑来。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腥臭的指爪离我咽喉只有三寸之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穹顶降下一道水桶粗的闪电,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强光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他身着道袍,道袍上的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陈三爷的青铜眼珠突然炸裂,飞溅的铜渣在墙上烙出镇魂咒。
女鬼的嫁衣被雷火点燃,那些血蝴蝶在火焰中疯狂飞舞,最后竟凝成一个 “赦” 字。
刘虎突然暴喝一声,双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当他掏出一团跳动的痋虫时,我立刻认出,那是湘西痋术的母蛊。
这母蛊全身沾满了鲜血,刚暴露在空气中,所有干尸突然僵直倒地,仿佛失去了操控它们的力量。
“快... 雷...”
刘虎跪倒在地,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掌心的母蛊正在疯狂地啃食他的血肉。我心急如焚,扯下道袍裹住右手,抓起最后两枚雷击木珠,狠狠地按在他的天灵盖。
第三道天雷像是蓄积了无尽的力量,终于轰然劈下。
这道天雷的威力比前两道更加强大,整栋楼都在剧烈地颤栗,仿佛随时都会坍塌。水泥地面裂开一道道蛛网状的缝隙,地底涌出的血水被高温瞬间蒸成红雾,弥漫在整个太平间。
陈三爷的残魂在雷光中痛苦地扭曲成麻花状,他的八条骨腿寸寸断裂,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女鬼的嫁衣碎片粘在电浆上,烧出二十八星宿的图案,神秘而诡异。
“砰!” 强大的气浪将我掀飞,我重重地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八卦镜的残片上,眼前一阵发黑。模糊的视野里,青铜棺椁的北斗纹正在逐渐融化,那些槐木桩上的符咒像活蛇般挣扎扭动。
刘虎仰面躺在地脉裂缝处,心口的痋术图正在迅速褪色。
当我挣扎着爬过去时,发现他右手紧攥着半张婚书。泛黄的纸页上,新娘的生辰八字突然变成血字 —— 丙辰年戊戌月丙辰日乙未时。
“原来如此...” 我咳出一口黑血,摸向腰间已经空了的符囊。
地脉裂缝里渗出阴冷的气息,那些被雷火净化的怨气正在迅速重组。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但整栋殡仪馆的西侧已经塌成废墟,一片狼藉。
刘虎的脉搏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后颈的符咒褪成淡青色疤痕,我扯开他的衣领,发现心口痋术图中央嵌着枚生锈的棺钉 —— 正是青铜棺椁上北斗第七星的位置。
当我把棺钉拔出的瞬间,地底传来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锁链绷断的巨响。陈三爷的残魂本该消散的位置,有团黑雾正在疯狂地吞噬雷火余烬。
女鬼的哭嚎声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血水在地面汇成个倒写的 “冥” 字。
“还没完...” 我捡起半截桃木剑,剑尖蘸着混合朱砂的血水在地上画圈。
当消防破门声传来时,最后一缕黑雾钻进了刘虎微张的嘴。他的眼皮突然颤动,瞳孔里闪过青铜色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