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童子煞
“嗡嗡 ——”
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在昏暗的病房里响起,打破了死寂般的宁静。我躺在病床上,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这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下意识地看向张三十一,只见他伸手摸向腰间,我这才注意到他那身道袍的下摆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混着朱砂,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张三十一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亮得刺眼。
来电显示 “杨师叔” 三个字,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是,人已经醒了。”
他转身的时候,道袍擦过输液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还混着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对,神霄派的雷法……好。”
我满心疑惑,心里像猫抓一样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当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时,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苍老嗓音,是杨五卿杨爷爷:“天明啊,龙虎山那几个老家伙今天都到了。”
杨爷爷咳嗽了两声,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仿佛他正置身于一个堆满古籍的房间里。
“你不是说想看九脚鱼渡劫?去南海光州,后天辰时,这一次熊家老祖又带来了小奈何法器……”
听到 “小奈何法器” 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紧。
2022 年的时候,熊家老祖就用小奈何法器为南海的一位灵族铺就大道,助其渡劫。
当时的场景虽然我没亲眼所见,但听别人描述得神乎其神,那场面,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这一次又在南海,又有小奈何法器,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又会发生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情?
我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晨雾不知何时已经漫进了走廊,像是一层轻纱,又像是一团团诡异的迷雾。
有个穿粉色制服的护士推着药车走过,橡胶轮在地面留下蜿蜒的水痕,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玻璃窗上倒映着张三十一绷紧的侧脸,他正用道袍袖口反复擦拭着铜钱剑上的黑血,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擦拭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清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杨爷爷,我那朋友刘虎身上的痋术,还得您多帮忙找一下线索……”
我对着手机说道,刘虎的事情一直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心头,他被痋术折磨得不成人形,我实在不忍心看他受苦。
“放心,三十一都给我说了……另外,你也让三十一跟着来光州。”
杨爷爷打断了我的话,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孩子命格特殊,你带他见见世面也好。”
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等杂音消失时,通话已经挂断。我把手机还给张三十一,看着他收回手机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
他低头整理腰间五帝钱时,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圈发黑的齿痕,看结痂程度,应该是在太平间救我时被什么东西咬的。
太平间的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让我脊背发凉,那些诡异的场景,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收拾东西。”
张三十一突然转身拉开病房储物柜,扔给我一个帆布包,“你这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去办理出院,咱们自己开车去。”
我接过帆布包,发现拉链上系着半截红绳,正是我昨天在太平间被女鬼扯断的那根。
这根红绳,承载着我在太平间的恐惧与绝望,现在看到它,那些可怕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半天后,我们已经在高速上了。
张三十一开着我木雕店留存的那辆破面包车,车里面原本挂的那些东西也都被我去掉了。
我对这面包车和那殡仪馆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可是张三十一却不愿意告诉我,一直说木雕店现在是我的,让我不要再去打听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见他不肯说,也觉得无趣,不再多问。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像是一幅幅快速翻动的画面。
张三十一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仿佛在思考什么。车内气氛有些沉闷,我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但看到他冷峻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你…… 是茅山派上清宗的弟子?”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试图从他口中套出些信息。茅山派上清宗在道统里可是大名鼎鼎,有着无数神秘的传说和高深的法术。
张三十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你师父是谁?杨五卿爷爷吗?”
我继续追问,试图从他口中挖出更多细节。我对他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让我捉摸不透。
他依旧沉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我有些无趣,索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准备闭目养神。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我闭着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太平间里那些诡异的画面——陈三爷的残魂、女鬼的嫁衣、痋虫的疯狂攻击,还有那三道天雷的威力。
这些画面像是刻在了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恐惧和未知,让我对这个世界的神秘有了更深的认识。
正当我准备彻底放松下来时,张三十一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静:“你知道童子煞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前方,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
“童子煞?” 我皱了皱眉,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词的记忆。童子煞在道统中并不陌生,但它的含义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童子煞,顾名思义,是指那些命格特殊、天生带有煞气的童子。”
我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按照道统的说法,童子煞分为两种:一种是天童子,一种是地童子。天童子是指那些前世在天界为童子,因犯错被贬下凡的人;地童子则是指那些前世在地府为童子,因某种原因转世投胎的人。”
在道统的典籍里,关于天童子和地童子的记载都充满了神秘色彩。
天童子下凡,往往带着天界的使命,却也因为触犯天规而遭受磨难。
他们的身上,可能还残留着天界的灵气,也因此更容易吸引一些邪祟的觊觎。而地童子,从地府转世而来,身上带着地府的阴气,他们的命运,也往往和地府的某些秘密息息相关。
张三十一微微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无论是天童子还是地童子,他们的命格都极为特殊,天生带有煞气。这种煞气不仅会影响他们自身的命运,还会对周围的人产生不利影响。”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童子煞的人通常命途多舛,容易遭遇不测,甚至早夭。而且,他们的煞气会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孤魂野鬼、邪祟之物。”
童子煞的人,一生都仿佛被诅咒了一般。他们的生活里,充满了各种意外和灾难。
小时候,可能会频繁生病,怎么都治不好;长大后,可能会遭遇各种挫折,事业不顺,感情坎坷。他们身边的人,也会因为他们的煞气而受到牵连,厄运连连。
张三十一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一些。
“童子煞的人,通常会在某些特定的时间点遭遇劫难,比如七岁、十四岁、二十一岁等。”
我继续说道,“这些时间点被称为‘煞关’,如果能够平安度过,他们的命格会逐渐稳定下来;但如果无法度过,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个煞关,对于童子煞的人来说,都是一场生死考验。在这些时间点上,他们的煞气会达到一个峰值,吸引来各种邪祟的攻击。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机缘,很难度过这些劫难。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响。我看向张三十一,发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问道,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他问这个问题,肯定和他自己有关。
张三十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只是…… 最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感觉和这个有关。”
他的语气有些犹豫,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追问道,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我…… 最近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场景,有天界的宫殿,有地府的阴司,还有一些看不清面目的人在追我。”
张三十一终于说出了他的困扰,“而且,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总是感觉有一股寒气在体内乱窜。”
我听着他的描述,心里一惊。这些症状,和童子煞的表现太像了。难道他就是童子煞?
“你有没有找杨爷爷或者其他长辈问过?”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