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连环车祸
张三十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收紧,骨节泛白。
我注意到他虎口那圈黑痕正在渗出细密的血珠,在仪表盘幽蓝的荧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刚要开口,前方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趴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按着后颈压向座椅。
面包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张三十一单手猛打方向盘,车身在高速路上划出蛇形轨迹。
此起彼伏的刹车声里,我听见金属碰撞的闷响混着玻璃碎裂的脆响,浓烈的汽油味瞬间灌满鼻腔。
等车子终于停稳,我抬头就看见前方三十米处堆叠着四五辆变形的轿车。一辆油罐车横在路中央,暗红的液体正顺着裂口汩汩流淌。
透过后视镜望去,整条高速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脊椎骨,扭曲变形的车辆堆积成山,沥青路面上竟隐约浮现出黄泉路特有的青色石砖纹路。
“不对劲。”张三十一熄火拔钥匙的动作突然顿住,他左手掐了个金光诀按在车门上,铁皮立刻浮现出道道抓痕,“这些阴气是活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挂在隔离带上的SUV里渗出紫黑色雾气,在半空凝结成婴孩手掌的形状。
远处传来凄厉的猫叫,十七只黑猫踏着车顶轻盈跳跃,它们的瞳孔泛着诡异的银白色。
“神霄派典籍里提过这种‘阴抱胎’的阵势。”
话音未落,最靠近我们的轿车突然爆发出婴儿啼哭。腐烂的小手穿透车窗玻璃,数百只怨灵从车体裂缝中涌出。
张三十一甩出五帝钱在空中排成北斗阵型,铜钱与怨灵相撞时迸发出青紫色火花。
这一幕幕在普通人的眼中并无如何,但是在我们道统之人的眼中,可是另一番景象。
“东南方三十步!”
“别下车。”张三十一解下腰间五帝钱串,铜钱碰撞声里,我看见他右手虎口的黑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是阴兵借道。”
话音未落,整条高速突然陷入死寂。方才此起彼伏的呼救声像被掐断的琴弦,连风声都消失了。挡风玻璃上凝结出细密的冰花,我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霜粒。后视镜里,青灰色的雾气正从车祸现场升腾而起,隐约可见旌旗招展。
“戌时三刻,百鬼夜行。”张三十一咬破指尖在铜钱剑上一抹,剑身顿时泛起血光,“但阴兵借道多在子夜,这他妈是有人改了地脉时辰。”
我摸向帆布包里的雷击木牌,触手却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是那半截红绳。此刻它正诡异地扭动着,像条苏醒的赤蛇。突然想起神霄派《雷渊秘录》记载:红绳断,阴阳乱。难道太平间那场劫数,竟与今日之事有牵连?
雾气里传来金戈铁马之声。十八面残破的军旗刺破浓雾,每面旗上都绣着狰狞的鬼面。旗杆下立着青面獠牙的阴兵,他们铠甲上布满铜绿,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磷火。最前排的骑兵举着锈迹斑斑的长矛,马蹄踏过燃烧的油罐车时,火焰竟诡异地凝结成冰晶。
“不对劲。”张三十一突然抓住我手腕,“你看他们铠甲上的纹章。”
我定睛细看,那些阴兵胸甲上赫然刻着九瓣菊花纹——这是倭国皇室的标志!《天师府志》记载,万历年间倭寇作乱时,曾有东瀛阴阳师用八百童男童女血祭,召来“菊纹阴兵”祸乱东南沿海。
“九聚一派的手笔。”我后槽牙咬得生疼,去年神霄派三十六位前辈就是被这个倭国邪教逼得玉石俱焚,“他们居然敢在华夏地界召阴兵?”
张三十一突然闷哼一声。他右手虎口的黑痕已经蔓延到小臂,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的游丝,像是有活物在血管里蠕动。我猛然想起《痋术通解》里的记载——这是中了“鬼面痋”的症状!
“在太平间救我时中的?”我扯开他的道袍袖子,黑色游丝已经爬上肩头。张三十一额角渗出冷汗,却仍用铜钱剑在车窗上画出茅山锁阴符:“先解决眼前......”
话音未落,领头的阴兵突然转头“看”向我们。它腐烂的下颌张开,发出类似陶埙的呜咽声。霎时间所有阴兵调转方向,长矛齐刷刷指向我们的面包车。
“雷法!”张三十一暴喝一声,铜钱剑插进车顶。我同时捏碎雷击木牌,紫白色的电光顺着剑身炸开,在车外围成电网。最先冲来的三个阴兵撞上雷光,铠甲瞬间汽化,露出里面干瘪的尸身——竟是穿着二战日军军服的骷髅!
三个阴兵瞬间灰飞烟灭,可其余的阴兵却丝毫没有退缩,在那诡异陶埙呜咽声的催促下,愈发疯狂地朝着我们涌来。
张三十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右手因 “鬼面痋” 的侵蚀而颤抖不已,却依旧死死地握住铜钱剑,维持着雷法的运转。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心急如焚,雷法虽强,但我们的灵力有限,面对这源源不断的阴兵,迟早会被拖垮。
我的目光扫过车内,突然落在那半截诡异扭动的红绳上,一个大胆又冒险的想法涌上心头。
“张三十一,我试试用这红绳!”
我伸手抓起红绳,试图将它与雷法融合,借助这股神秘力量扭转局势。
可就在我握住红绳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猛地钻进我的身体,我浑身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入了冰窖。
“别冲动!”
张三十一察觉到我的异样,想要伸手阻拦,却因分神而让雷法的电网出现了一丝破绽。
一只阴兵趁机穿过雷光,长矛直直刺向我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张三十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挡在我身前,长矛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四溅。
“张三十一!”
我眼眶泛红,心中的悲痛与愤怒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那半截红绳突然发出一道强烈的红光,挣脱了我的手,在空中盘旋飞舞起来。
红光所到之处,阴兵们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阵阵惨叫,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大乱。
不远处,一群被困在车里的普通人惊恐地尖叫着,他们用力拍打车窗,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一位年轻的母亲紧紧抱住孩子,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孩子也被这混乱的场面吓得哇哇大哭。一个中年男子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他们只看到了连环车祸的惨烈,却不知真正的恐怖正在他们身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