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女孩
我只觉体内阳气如汹涌的潮水,愈发充沛,流转于经脉之间,澎湃的力量仿佛要破体而出。我无暇细想,猜测许是方才那神秘幻境带来的奇妙变化。
此时,那死人依旧矗立在我面前,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阴森气息,他的存在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我心中毫无惧意,此刻充沛的阳气反倒让我热血沸腾,战斗的欲望在心底熊熊燃烧。
“受死吧!” 我怒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手中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呼呼风声,朝着死人的脖颈斩去。剑身之上,二十八星宿的纹路光芒大放,似在与我一同宣泄着对这邪祟的愤怒。
死人依旧面无表情,面对我的凌厉攻势,他不闪不避。就在桃木剑即将触及他脖颈的瞬间,他突然伸出一只手,速度快如闪电,竟稳稳地抓住了桃木剑的剑身。
他的手掌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那股寒意顺着剑身迅速蔓延至我的手臂,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用力抽剑,却发现桃木剑如同被死死焊在他手中一般,纹丝不动。死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紧接着,他猛地一甩手臂,我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石柱上。
“咳咳……” 我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站起身来。此时,张三十一见我陷入困境,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斗。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茅山仙法,急急如律令!” 瞬间,他的周身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光芒之中,隐隐有符文闪烁。只见他猛地向前一推,一道金色的光幕朝着死人席卷而去。
死人见状,微微皱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道光幕的威胁。他双手在身前快速舞动,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
随着手印的完成,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与金色光幕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光芒四溢,轰鸣声不绝于耳。金色光幕与黑色雾气相互交织、抗衡,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而那边,老僧见我和张三十一联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冷哼几声,目光落在张三十一身上,说道:“哼,就凭你也想阻拦我?你以为挣脱了他的控制,就能与我抗衡?你还远远不够格!”
说着,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团金色的佛光在他掌心凝聚。
张三十一毫不畏惧,冷哼一声,回应道:“老秃驴,少在这里嚣张!今日定要让你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罢,他脚下轻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老僧冲去。
老僧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说道:“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虽不能杀了那个小道士,但杀了你,却也无妨!”
说罢,他将掌心的佛光猛地推向张三十一。
佛光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张三十一汹涌而去。张三十一却没有丝毫退缩,他迎着佛光而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黄色的符咒。
他将符咒猛地抛出,符咒在空中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阻挡住了佛光的冲击。
“雕虫小技!”
老僧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他双手再次快速舞动,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佛光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尊尊金色的佛像,佛像们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经文,朝着张三十一步步逼近。
张三十一不敢大意,他施展出茅山派的精妙步法,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佛像之间穿梭自如。
同时,他不断地抛出符咒,符咒化作各种形态的法术,与佛像们展开了激烈的对抗。一时间,整个空间都被光芒与法术所充斥,轰鸣声震耳欲聋。
而我这边,趁着死人被张三十一吸引了注意力,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充沛的阳气。
我能感觉到,此刻的阳气比之前更加旺盛,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将阳气全部汇聚于桃木剑上,剑身光芒大盛,甚至比之前还要耀眼数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我大喝一声,再次朝着死人冲去。
桃木剑带着凌厉的剑气,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朝着死人的胸口刺去。死人察觉到了我的攻击,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并未慌乱,双手再次结印,准备迎接我的攻击。
就在桃木剑即将刺中死人胸口的瞬间,他突然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我心中一惊,暗叫不好。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
我连忙转身,用桃木剑抵挡。只听 “铛” 的一声巨响,我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我定睛一看,死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剑身之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死人手中黑剑散发的腐臭味几乎要钻进颅骨。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响突然刺入耳膜。那声音像是浸透血水的棉被被拧紧,又似万千蛞蝓在骨殖上爬行。
眼角余光瞥见蜷缩在供桌下的女孩正在抽搐。她发间的纸灰簌簌掉落,露出青白头皮上密密麻麻的出血点——那些针尖大小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眼间变成黄豆大的血泡。
"别看她!"张三十一的嘶吼裹着血腥气传来,却已经迟了。女孩突然仰起头,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咯咯声,嘴角撕裂到耳根。那些血泡接连爆开的声音,像是有人用铁勺敲击着盛满脑浆的陶罐。
鲜血不是喷溅而出,而是如同粘稠的沥青从每个血洞里缓缓溢出。更恐怖的是血液的形态——它们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开始结晶,形成无数细小的猩红冰棱,将女孩扎成个蠕动的刺猬。我的阴阳眼不受控制地运转,看到每根血刺顶端都凝结着个扭曲的婴灵,它们脐带般的黑气正连接着井口的魔雾。
女孩的脊椎发出竹节爆裂的脆响,身体反弓成不可思议的弧度。那些血洞开始向内塌陷,每个孔洞深处都浮现出转动的眼球,瞳孔里映照出不同的死亡场景:被活埋的新娘、遭剥皮的祭品、溺毙在井中的道童...
数百道垂死的尖啸在殿内共振,震得梁上积灰簌簌如雨。
死人突然松开对我的钳制,腐烂的面孔浮现出诡异的敬畏。他朝着异变的女孩单膝跪地,胸腔里传出含混的诵经声——那根本不是梵语,而是倒着念诵的《度人经》!
女孩破碎的碎花袄下钻出暗红肉芽,每根肉芽顶端都绽开婴孩嘴唇般的裂口。当我的桃木剑不慎触碰到飘落的血冰时,剑身二十八宿纹路竟开始逆向流转,震得我险些脱手。
更可怕的是她脚下汇聚的血泊,正缓缓形成与老僧身上完全相反的卍字符,每道血痕里都有白骨手指在抓挠。
张三十一甩出的镇魂符刚接近女孩三尺,符纸突然自燃成幽绿鬼火。他道袍袖口被溅射的血冰灼出蜂窝状的孔洞,露出的皮肉瞬间长满鱼卵状的脓包。"是血菩提...快闭七窍!"他嘶吼着捏爆腰间装雄黄的瓷瓶,却见漂浮的毒雾被女孩周身血刺吸收,反而催生出更多蠕动的肉芽。
整座佛殿开始倾斜,不是物理层面的倾倒,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被血泊中的卍字符吞噬,而女孩那些眼球深处的死亡场景,正在我们四周的墙壁上具象化——溺毙道童的浮尸从壁画里爬出,被剥皮祭品的惨叫在梁柱间回响...
血泊中倒悬的卍字符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女孩周身毛孔开始喷溅黑红相间的脓血。那些玉米粒大小的血洞深处传来指甲抓挠骨头的声响,每响一声,就有半透明的蛆虫从孔洞里探出脑袋——那些蛆虫额头上竟都长着人脸!
张三十一撕开道袍前襟,露出用朱砂纹满前胸的镇魂咒。咒文遇血即燃,化作七条火蛇缠向女孩脚踝。火舌舔舐到脓血的刹那,所有蛆虫突然齐声啼哭,那哭声竟与张三十一的声音一模一样。燃烧的咒文在女孩皮肤上烫出焦痕,可那些溃烂的皮肉里立即涌出更多裹着胎膜的婴尸。
青砖缝隙里钻出无数惨白的手臂,这些手臂表面布满尸斑,每根手指都戴着道门弟子的八卦指环,此刻却疯狂撕扯着老僧袈裟上的逆写经文。
佛殿承尘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簌簌落下的不是灰尘,而是混着骨渣的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