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四卷落幕
经文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字字句句渗入泥土,将方圆十里的怨气尽数涤荡。随着经文的渗入,空气中的腥臭味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而祥和的气息,仿佛这片土地终于从黑暗与邪恶中解脱出来。
当烟尘散尽,我和张三十一站在一片寸草不生的青石广场上。地面浮现的暗金色经络,仍在缓缓流动,仿佛某种活着的封印。那些经络如同大地的血脉,散发着神秘的光芒,默默守护着这片被封印的空间,防止邪恶力量的再次侵蚀。
秦广王恢复成小女孩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发梢结着冰霜。显然,这具分神确实难以承受如此强大的威能,为了完成这一系列的封印,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前辈...” 我下意识用道袍袖口擦去鼻血,郑重行了个天罡北斗步的抱手礼。七盏幽冥鬼火突然在我身周亮起,摆出的正是神霄派最高规格的 “迎仙阵”。鬼火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将我的身影映照得有些虚幻,仿佛我已置身于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秦广王噗嗤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你这小牛鼻子,倒是比你师父懂礼数。” 她随手摘下发间银铃抛给我,铃铛入手竟重若千钧,内侧刻着 “酆都通明” 四个阴文,“当年王道长在孽镜台前与本王对弈,可是连赢了三局孟婆汤。”
我浑身剧震,她说的是神霄派祖师王文卿。
那银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倭寇阴阳师用百鬼夜行撕开龙脉,黑色的雾气弥漫,大地在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走向毁灭;师父燃烧元神引动九霄神雷,光芒闪耀,却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耀眼的光芒仿佛是他最后的绝唱;师兄们被钉在逆五芒星阵上血肉枯竭,痛苦的呼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声声惨叫,让我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
“你们在倭国布置的‘玄天玉清阵’倒是别致。”
秦广王把玩着锡杖,童声里渗出森然寒意,“用八百童女血祭打开黄泉比良坂,确实能暂时隔绝阴阳。可惜他们忘了...”
她突然用锡杖点向东方,虚空顿时裂开猩红缝隙,露出其中挣扎的百鬼,“地府最擅长的,就是以怨报怨。”
我顺着裂缝望去,浑身寒毛倒竖。那些穿着狩衣的阴阳师魂魄,正被无数饿鬼分食,每当血肉重生就再次撕裂。饿鬼们疯狂地撕咬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咆哮声,那声音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震碎。更远处,富士山的虚影正在崩塌,山体上爬满青面獠牙的鬼差,正用烙铁在岩壁上刻《拔罪经》。鬼差们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恐怖,烙铁刻在岩壁上的声音 “滋滋” 作响,仿佛在书写着这些邪恶之人的罪恶与惩罚。
“天道五十,遁去其一。”
秦广王突然凑近我,瞳孔化作六道轮回的漩涡,“神霄派不该绝,一年前的事情,我们都已知晓,可惜介于位面维度限制的原因,我们不能及时出现护住你神霄一派。”
“当时王掌门等人和雷部诸将早就准备临凡,但是倭国的那群小杂碎,竟然敲断了链接的空间,这空间的链接这一年才被修复。”
“你也不必落寞,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给了倭国一些大礼……”
“不过,神霄一派的落寞也算是天道所注定的,天庭的诸位也都很看好你,神霄一派的事情还希望你能多费心,我这分神不能在此太久,否则会被天道所反噬。”
她转头看向浑身僵硬的张三十一。
“你祖父张怀义当年私放三百冤魂,本该在冰山地狱服刑。”
秦广王轻点判官笔,张三十一背后立即浮现出三盏摇曳的魂灯,“但他用二十年阳寿换你半缕地府机缘,如今这份因果...”
她突然露出狡黠笑容,像极了邻家小妹,“你可愿随我去见见,真正的森罗宝殿?”
张三十一呆立在原地,手中罗盘残片簌簌掉落。他望着悬浮在胸前的白骨判官笔,喉结滚动着发不出声。我注意到他脖颈处突然浮现青黑色刺青——正是茅山派上清宗秘传的"酆都路引符",此刻符咒正与判官笔共鸣般明灭闪烁。
"您是说...我祖父是阴曹司的百人将?"他声音发颤,道袍下摆无风自动。那些原本散落在地的佛寺砖石突然悬浮起来,在空中组成错乱的六道轮回图案。
秦广王蹦跳着踩碎一块刻着"饿鬼道"的青砖,孩童般清脆的笑声在废墟间回荡:"张怀义当年镇守转轮殿东偏门,本该拦住那些被倭寇炼成式神的冤魂。"她指尖轻点,白骨判官笔突然分裂成三百道幽光,每道光里都映出个浑身插满符签的魂魄,"结果这老顽固听信某个牛鼻子的鬼话,说什么'道法自然',把锁魂链都熔了给冤魂开路。"
秦广王蹦到半截断碑上,晃着脚丫笑道:"二十年前你出生那夜,张怀义在望乡台偷了半碗孟婆汤。"她突然翻掌亮出块龟甲,上面刻着的分明是茅山派传承谱系,"他用二十年阳寿换判官笔灵韵投胎,又拿孟婆汤洗去你身上鬼气。"
秦广王看着张三十一这副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解释道:“按地府规矩,他本应受到严惩,可念及他平日积累的阴德,最终判他可转世投胎到平凡人家。”
“然而,你祖父心中始终挂念着你,他毅然决然地愿以转世之人的二十年阳寿,换你能前往地府历练一番。你身为道统之人,又是与我阴曹地府向来亲近的茅山派上清宗子弟,这对你而言,可是一场莫大的造化。”
“而且我看你性格灵动,若你愿意,我可亲自教导你,要知道,或许你师父师叔都没有这样的资格呢。”
思索了好一会儿,张三十一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愿意!” 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秦广王见状,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人感觉格外温暖。她开心地拍了拍手,说道:“好,好啊!你这孩子,果然聪慧。”
随后,秦广王转过头来,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她轻声说道:“你不必担心周围的冤魂以及那只黑猫。我已经派遣地府的阴兵前来了,他们会妥善处理好这里的一切。”
我微微皱眉,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着秦广王点了点头。
紧接着,秦广王又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还有一事,你那中了痋术的兄弟刘虎,身上痋术化解的办法,恐怕要你前往香西才能找到了。香西之地,暗藏玄机,那里或许有着解开痋术的关键。你此去,定要多加小心。”
地府漩涡开始收缩,秦广王拽着张三十一跃入虚空。
在消失前的刹那,她突然朝我扔来颗漆黑如墨的珠子:"遇到养尸地就捏碎它!"我伸手接住,那珠子却化作小篆刻在掌心——赫然是"秦广"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