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烟消云散

第115章 烟消云散

我单膝跪地，桃木剑深深插入青砖缝隙。尸蟞群组成的九条巨蟒在血水中翻腾，腐烂的腹腔里探出的白骨手掌正不断抓挠空气。红衣厉鬼尖利的笑声穿透耳膜，子时的梆子声恰在此时从远处传来。

阴气暴涨的刹那，血水突然沸腾。那些白骨手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虫卵，转瞬间孵化出无数透明蠕虫。这些蠕虫落地便膨胀成水桶粗的巨蟒，鳞片间流淌着绿色毒液。

"知道为何选在子时？"厉鬼的身影在虫群中忽隐忽现，她腐烂的半边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当年他们将我封在万人坑，用三百童男童女的怨气养蛊......"

我强忍膝盖处钻心的麻痒，突然注意到母虫腹部有道暗金纹路。那是苗疆金蚕蛊的印记！电光火石间，《神霄玉枢经》中的记载闪过脑海——金蚕蛊主若被雷法所破，蛊虫反噬其主。

"......每日被万虫噬心整整八十一年！"厉鬼的声音骤然凄厉，她胸口突然裂开，数十条带刺的触须破体而出，"现在该你了！"

九条尸蟞巨蟒同时扑来，腥风裹挟着毒液如暴雨倾盆。我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桃木剑瞬间燃起三昧真火："乾尊曜灵，坤顺内营！"

剑锋划过的轨迹在空中凝结成金色八卦，与尸蟞群相撞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白光。巨蟒在光焰中扭曲嘶吼，但更多的蛊虫正从地底钻出。我借着反冲力翻身跃上墙头，却发现整条巷子早已被血色结界笼罩。

"别白费力气了。"厉鬼缓缓升到与我平齐的高度，她新生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这血蛊结界......"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突然撤去护体金光，任由尸毒顺着经络直冲灵台。厉鬼果然中计，她化作黑雾直扑我面门，十指如钩抓向天灵盖。在距离眉心三寸时，我猛地撕开胸前道袍——那里赫然画着用朱砂混合雷击木粉绘制的五雷总摄符！

"神霄玉府，五雷正法！"

随着咒言出口，符咒爆发出刺目紫光。九霄之上传来滚雷轰鸣，五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霆穿透结界劈落。厉鬼发出凄厉惨叫，黑雾被雷光灼烧出焦糊味。那些尸蟞巨蟒更是直接汽化，连灰烬都没剩下。

"不！这不可能！"厉鬼残存的身躯在雷光中扭曲，她拼命想钻回母虫体内，却被雷霆牢牢钉在半空，"神霄派的五雷符早就失传了！"

厉鬼的惨叫声在雷光中变得支离破碎，她破碎的灵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金蚕蛊反噬的征兆。我踉跄着撑住桃木剑，舌尖的腥甜提醒着尸毒正在侵蚀心脉，但此刻绝不能倒下。

"神霄派...原来如此..."厉鬼突然发出男女混杂的凄厉笑声，被雷火灼烧得只剩骨架的右手突然插入自己胸膛，"你以为雷法就能破我的万蛊同源？"

她指尖勾出一团跳动的血玉，那东西出现的瞬间，整条巷子的砖石突然渗出暗红色血珠。我的瞳孔骤然收缩——竟是百年难遇的"血髓蛊心"！这东西能融通阴阳，难怪她能在雷劫下撑到现在。

"当年你们神霄派道士毁我本命蛊，今日我便用你的心头血重铸蛊胎！"厉鬼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缥缈，血玉中伸出无数半透明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浮现着扭曲的人脸，"看好了，这是被你们正道镇压的八百怨灵！"

血玉触须刺入地面的刹那，整片街区的温度骤降。青砖缝隙里钻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手臂，那些手臂上布满紫黑色尸斑，指甲缝里还嵌着陈年泥土。更可怕的是，所有手臂掌心都裂开血口，露出森白牙齿——这分明是湘西失传已久的"噬魂尸蛊"！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掌心雷光隐隐发颤。这些尸蛊每个都承载着百年怨气，寻常符咒根本伤不到它们分毫。厉鬼显然看穿我的动摇，腐烂的声带发出沙哑笑声："小道长，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最近的尸蛊突然弹射而起。我本能地挥剑格挡，桃木剑与利齿相撞竟迸出火星。尸蛊口中喷出的毒雾擦过脸颊，火辣辣的刺痛中，我看到镜中倒影——自己左脸已浮现蛛网状的青紫毒纹。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甩出七张北斗驱邪符。符纸在空中燃成火圈，暂时逼退蜂拥而至的尸蛊群。但厉鬼胸前的血玉正在疯狂吸收怨气，那些触须已然膨胀到碗口粗细。

雷火在穹顶炸开，紫焰如莲，将厉鬼残躯烧得七零八落。我强撑着，将桃木剑掷向她眉心。剑锋如带着神意，穿透那丝缕残魂。厉鬼惨叫，声音却渐渐散了，化作点点黑雾，在雷光中消散。

"不！" 她最后一声哀嚎，被雷声碾碎。五雷总摄符威能尽显，九霄雷霆将结界都撕开道道裂痕。我抹了把冷汗，踉跄着退到墙边。这厉鬼，终是魂飞魄散了。

可她残魂消散前的那声哀嚎，却像勾着我三魂七魄。我只觉天灵盖一痛，魂魄似被生生拽出三分。桃木剑坠地，发出空响。我强撑着，想用玉清讳令召回魂魄，却发现丹田处，八卦图竟泛着血光。

"这..." 我心下骇然。这八卦图，怎会与这血色结界共鸣？正要细查，却见那些噬魂尸蛊，突然没了声息。原本密密麻麻的手臂，竟在雷光中化作飞灰。我松了口气，却见厉鬼那血玉，竟还在。

"嘿，小道士，你以为赢了？" 厉鬼的声音，竟又在耳边响起。我大惊，转身只见血玉中，她虚影还在， "我的血髓蛊心，可融通阴阳，你这神霄雷法，伤得了我分毫？"

我瞳孔一缩。这血玉，竟是她本命蛊。早闻苗疆蛊术，以心头血养蛊，这血髓蛊心，怕是她用自己心魂炼的。难怪，难怪能挡下五雷。

"小道士，你心魂已伤，道法已尽，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她声音阴恻恻，血玉触须，又探来几分。我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剑身燃起三昧真火，我双手结印， "乾尊曜灵，坤顺内营！" 火剑如龙，直取血玉。厉鬼大惊，血玉急缩，可火剑更快。剑锋过处，血玉裂开道道缝隙。

"啊！" 厉鬼惨叫，虚影浮动， "你... 你！" 她突然没了声息，血玉中，她胸口，竟浮现个八卦图。与我丹田处，那八卦图，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震，突然明悟。这八卦图，怕是玉清门，祖师爷留下的印记，能镇蛊。当下，我咬破中指，在掌心画了玉清讳令， "神霄玉府，五雷正法！"

血玉在符咒下，轰然炸裂。厉鬼虚影，瞬间被雷光吞没。这回，再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