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柏木棺
我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这场战斗耗尽了我最后的力气,我只觉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二楼的地板上,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我挣扎着坐起身,只觉浑身酸痛,仿佛每一块骨头都散了架。
回想起昨夜的经历,犹如一场噩梦,却又无比真实。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下楼来到店外。
“这风水布局是个大问题啊!”
这聚阴阵在这,我这木雕店不用愁鬼怪了!
特娘的,我说之前第一次来这的时候,怎么看见了那么强大的鬼,还把我带去了殡仪馆!
我边骂娘,又再一次的打量了起来。
"路冲煞配白虎探头......"我退后三步望向街口,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门前十丈宽的解放路笔直如箭,正对店铺的十字路口赫然立着银行门口的铜狮雕像。
这在《阳宅十书》里叫"白虎衔刀",最易聚集横死之人的怨气。
更蹊跷的是,本该悬挂在屋檐下的五帝钱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三道用红线缠着的桃木楔,钉入的位置恰好对应天斩煞的方位。我摸出随身罗盘,磁针竟在离位疯狂旋转——这分明是聚阴引煞的九宫飞星局!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道袍,我反手扣住门环上的八卦镜。铜镜背面用阴文刻着"壬寅年乙酉月丙戌日",分明是去年中元节的日期。指节发力震碎镜面,夹层里飘落半张烧焦的黄表纸,残存的符头还看得出是湘西辰州符的"五鬼搬运"起手式。
借着太阳光,整个店铺的格局在眼前展开:正厅八仙桌摆成北斗状,七个灯盏残留着凝固的蜡油;货架上那些神态诡异的木雕根本不是寻常工艺品,每个底座都刻着生辰八字;最骇人的是横梁上缠绕的墨斗线,每隔三寸就挂着一片浸透黑狗血的柳叶。
"坎位积水,震宫缺角......"我踏着禹步丈量方位,罗盘磁针在走过东南角时突然垂直下坠。蹲身敲击地砖,传来的空响证实了猜测——这下面埋着镇物。
指节扣住砖缝正要发力,余光瞥见货架上的关公像突然转动了三十度。青龙偃月刀所指的方位,正是我昨夜斩杀红衣厉鬼的胡同。
冷汗浸透的后背突然发痒,那些被雷火灼伤的皮肤开始渗出淡黄脓水。
"乾坤倒转,四象移位。"我从褡裢掏出三枚乾隆通宝抛向空中,钱币落地时全部竖立着滚向西北乾位——这是六爻卦象中的"鬼摇签",说明此地阴阳早已颠倒。
"巽宫风动,离火焚金......"我摸出五色米撒向八方,米粒接触地板时竟发出油炸般的滋啦声。袖中罗盘在此刻疯狂震颤,磁针如痉挛般在兑、艮两宫来回跳动——这是《宅经》记载的"阴龙翻穴"之相。
我蹲在地上,死死盯着罗盘那如发了疯般乱转的磁针,掌心沁出的汗水几乎要将其打湿。
这 “阴龙翻穴” 之相,在风水古籍中被视作大凶之兆,意味着此地的地气紊乱不堪,阴阳颠倒,极有可能引发更为恐怖的灵异事件。
而我,作为这木雕店的新主人,眼下已被深深卷入这风水漩涡的中心。
“必须尽快破了这聚阴阵,不然往后麻烦不断。” 我咬着牙,低声自语道。事不宜迟,我决定先从寻找阵眼入手,这是破解阵法的关键所在。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浑身酸痛,集中精神,开始在店内仔细勘察起来。
我手中紧握着罗盘,沿着店内的墙壁缓缓踱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眼睛死死盯着罗盘上的指针。根据风水堪舆之术,阵眼通常处于阵法的核心位置,会对周围的气场产生强烈的影响,而罗盘正是探测气场变化的关键工具。
随着我的走动,罗盘的指针时不时地剧烈摆动,可每次当我满心期待地以为找到了阵眼时,指针却又瞬间恢复了混乱,让我一次次地失望。
店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那些神态诡异的木雕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用它们那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让我脊背发凉。货架上的木雕,每个底座刻着的生辰八字,就像是一个个诅咒,给这空间增添了更多的阴森感。我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些,全身心地投入到寻找阵眼的工作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已经在店内转了数圈,却依旧毫无头绪。“难道是我的判断有误?” 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但很快,我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我坚信这聚阴阵的阵眼就在这店内,只是我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突然,我灵机一动,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一种方法 —— 以气寻穴。我闭上眼睛,缓缓吐纳,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神平静下来,去感受周围气场的细微变化。渐渐地,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能隐隐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流动。
我顺着阴气流动的方向慢慢移动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当我走到楼梯口时,阴气的流动明显变得强烈起来。我心中一喜,难道阵眼在楼上?不会是阁楼吧……
我的喉间泛起腥甜。
昨夜雷法反噬的暗伤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连掐诀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但更让我心惊的是脚下涌动的阴气。
褡裢里摸出三清铃,铜舌撞击发出的却是沙哑的闷响。果然,整个店铺的气场都被锁死了。我咬破食指在罗盘背面画出破煞符,磁针终于停止疯转,颤巍巍指向二楼的西北角。
木梯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每踏上一级,腰间铜钱剑就重一分,到转角时坠得几乎直不起腰。这是师门传承的法器,对阴气的感应比罗盘更敏锐——阁楼里怕是有大凶之物。
推开阁楼门的瞬间,浓重的柏木香混着尸蜡味扑面而来。
太阳微弱的光线从气窗斜射而入,正照在中央那具漆黑的柏木棺材上。棺盖二十八宿图的银粉已经氧化发黑,但倒悬的罗睺符却鲜艳如血。
"子午回魂阵......"我喉咙发紧。这邪阵需在震宫埋七盏尸油灯,每盏灯对应北斗一星。可当我的打火机照亮四周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墙角整整齐齐码着四十九盏铜灯,灯油里还泡着未融化的指甲盖。
铜钱剑突然脱手飞出,叮地钉在棺椁头部。剑身缠绕的五帝钱簌簌掉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摆出个残缺的八卦。我蹲身细看,缺失的正是代表生门的艮位,而那个方位对应的,正是棺材尾部的镇魂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甩出三道镇煞符封住门窗。黄符触及木框的瞬间,整个阁楼突然剧烈震颤,四十九盏尸油灯齐齐自燃,青绿色火苗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
棺材里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那频率竟与我的心跳逐渐同步。冷汗顺着脊梁滑进道袍,我摸出爷爷留下的八卦镜,镜面倒映出的却不是我的脸——是个浑身缠满红线的小女孩,正咧着没有牙齿的嘴冲我笑。
"乾坤倒转,四象移位!"我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八卦镜顿时金光大盛。镜中幻象破碎的刹那,棺材盖板轰然掀飞,浓稠的黑雾中伸出只青灰色的手,指尖还粘着暗红的棺漆。
我翻身躲过抓击,铜钱剑凌空飞回掌心。剑锋划过黑雾时,竟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定睛看去,那哪里是什么雾气,分明是无数细如发丝的蛊虫组成的虫巢!
"离火焚邪,急急如律令!"袖中飞出七张火符,在空中燃成火墙。蛊虫在烈焰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但更多的黑雾从棺材里涌出。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烧焦的蛊虫落地即化作粘稠血水,在地面勾勒出湘西赶尸匠的控尸符。
棺材板突然竖起,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镇魂钉。
黑雾在此刻凝聚成人形,腐烂的道袍下露出森森白骨。它抬手招来阴风,四十九盏尸油灯的火苗暴涨三尺,在天花板上投射出巨大的傩面图案。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傩面眉心处的饕餮纹,竟与爷爷之前塞给我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
仪盘上的二十八宿星位全部错乱,北斗七星的勺柄直指紫微垣。我猛然想起《杨公撼龙经》的记载:"紫薇倒悬,则地脉逆行,此养尸地大凶之兆。"
铜钱剑突然发出龙吟,剑身浮现的卦象竟是"山地剥"变"坤为地"。
这是六十四卦中最凶的卦变,预示着阴阳彻底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