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沙漠中的孤狼,带血的南方列车
冷风灌进车内,像刀子一样割着陆峰裸露的皮肤。
陆峰握着方向盘,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被大灯撕开的漆黑公路。
身后的火光已经缩小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抹暗红,但那种云爆弹产生的剧烈震动似乎还在他的骨髓里回响。
肾上腺素正在迅速退去,一种足以将人溺毙的疲惫感袭来。
陆峰转头看了一眼后座,刚好有一件美军野战夹克,他腾出一只手,把衣服扯了过来。
领口还挂着一个属于某个倒霉卫兵的二等兵领章。
陆峰没有犹豫,直接将这件满是烟味的夹克套在身上。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背后的伤口,那种刺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油表指针已经降到了红线以下。
这辆吉普车撑不了多久了。
“嗡——”
头顶上方,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陆峰没有抬头,他能通过声音判断出那是两架正在进行扇形搜索的战斗机。
在这种平坦的沙漠里,吉普车的灯光就像夜航灯一样醒目。
他猛地关掉了大灯。
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在沙丘边缘勾勒出一道银边。
陆峰凭借着神之血强化后的视觉,在黑暗中捕捉着地表的轮廓。
前方出现了一处巨大的断裂带,那是内华达沙漠中随处可见的干涸河谷,深度足有二十多米。
“就是这里了。”
陆峰踩下刹车,吉普车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他没有熄火,将榴弹器抵在油门踏板上,然后将挡位推到了最高挡。
吉普车发出一声濒死的咆哮,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咆哮着冲向了河谷的边缘。
陆峰在车轮离地的最后一秒,推开车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借着惯性在沙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十圈才停了下来。
“轰!”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和爆炸声。
吉普车摔进了河谷深处,油箱起火,在黑暗的谷底燃起了一团小火苗。
几乎就在同时,天空中的战斗机发现了下方的火光。
两道火舌从高空俯冲而下,机炮将那团火苗彻底淹没。
陆峰躺在阴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肺部像是被灌进了岩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神之血正在疯狂地压榨着他体内的最后一丝能量。
第六块碎片的入手,虽然补全了他的生命力,但也像是一个大功率的泵,需要海量的养分才能运转。
他饿。
饿到胃部痉挛,饿到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他挣扎着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乱石堆深处。
他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这片区域,否则那些地面搜救队和军犬会把他撕碎。
“咔……咔哒。”
在路过一堆枯萎的灌木丛时,一声细微的摩擦声让陆峰停下了脚步。
在那堆乱石缝隙里,一条足有两米长的菱斑响尾蛇正盘踞在那里,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扬起,尾部的响环发出令人不安的警告声。
陆峰看着这条蛇,眼神里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贪婪。
他的右手猛地探出。
在响尾蛇发动攻击前的一瞬,陆峰五指已经死死扣住了蛇的七寸。
陆峰甚至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
他张开嘴,牙齿直接撕开了蛇皮,温热的蛇血瞬间灌进了他的喉咙。
腥甜,粘稠。
对于此刻的陆峰来说,这比任何美酒都要甘甜。
他像是一头彻底回归原始的野兽,在黑暗的沙漠中,生生将这条剧毒的响尾蛇撕碎、吞咽。
蛇肉中蕴含的蛋白质和能量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那股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的饥饿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在岩石后面坐了大约半个小时。
神之血在快速消化这些食物。
他能感觉到,那些断裂的肌肉纤维正在重新连接,手背上被手铐刮掉的皮肉也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芽。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第六块青铜碎片。
在清冷的月光下,碎片泛着一种厚重的青色。
陆峰闭上眼,能感觉到它正在微微震动,似乎是在与远在大洋彼岸的另外五块残片相互感应。
“还要再快一点。”
陆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辨别了一下方位。
南方。
几公里外,有一条连接洛杉矶与休斯敦的货运铁路。
那是他早就规划好的,唯一能悄无声息离开内华达州的方式。
……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陆峰终于看到了那两条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铁轨。
他躲在一根被太阳晒得开裂的电线杆阴影里,整个人几乎与褐色的荒漠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体温也降到了最低,这是为了避开可能出现的红外线侦察。
半个小时后。
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律动。
那是铁轨在震动。
很快,一列挂着三台重型柴油机车的货运列车,拖着上百节车厢,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在晨曦中缓缓爬行过来。
列车行驶得很慢,因为前方是一段长长的上坡路段。
“机会。”
陆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开始助跑。
即使身体极度虚弱,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他像是一支射出的箭,斜向刺入了铁轨旁的碎石坡。
列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风压几乎要把他掀翻,但他那双满是血痂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中段一节车厢侧面的攀爬扶手。
“咔吧。”
由于力量太大,他的指甲直接崩裂了一个,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臂发力,整个人轻盈地翻上了车顶。
这是一列运送原煤的列车。
黑色的煤渣在风中飞舞。
陆峰翻进车厢内部,把自己埋进了厚厚的煤堆里。
刺鼻的煤尘和寒冷的空气紧紧包裹着他。
陆峰仰头躺在煤堆上,看着头顶渐渐亮起的内华达天空。
他知道,这列火车会一路南下,穿过亚利桑那州的荒野,最终抵达边境城市诺加莱斯。
只要进了墨西哥,只要到了那片法外之地,美国人的手就伸不进去了。
他从夹克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在吉普车里顺手牵羊的打火机,轻轻拨动了一下。
蓝色的火苗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