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跟汪公子读书

第357章 跟汪公子读书

对于王锡爵故意卖关子的行为，晏珣致以控诉的眼神。

王锡爵很淡定……你悠哉悠哉跑一趟山东，一路吃喝玩乐寄特产，回来还能放一个月的假。

我冰天雪地千里奔波，只放七天假，找谁说理去？

晏珣眼神回怼，裕王开口给我放的假，你找他说理去。

翰林院同僚们眼睁睁地看着晏珣跟王锡爵打眉眼官司，再勾结搭背一起溜了。

“没到下衙时间吧？王锡爵休假就罢，晏珣这是早退？我要去报告掌院。”不久前被晏珣打过小报告的翰林抓住机会，报复回去。

来呀！互相伤害啊！

张居正很公正，两个人都扣俸禄。

晏珣顾不上这种小事，也暂且不去管可能到自家拜访的李如松……虽然他对名将李如松很好奇。

后世有人说，李如松意外阵亡，敲响大明皇朝的丧钟。否则，女真人还是李家刷战功的工具人。

意外，有时候也是天意！

而现在，少年李如松还活得好好的，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晏珣拖着王锡爵去驿馆。

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受明朝廷册封建州左卫指挥使，也就是朝廷官员。

武将的惯例是承袭父祖职位……如果没有意外，努尔哈赤将来也会承袭父亲的指挥使官职。

但是意外来了。

……

驿臣正在跟锦衣卫的人说话。

“既然入读国子监，直接把人送去就行，国子监有监生住的地方。话又说回来，这个什么二哈算荫监还是夷生？”

凡是三品官以上子弟或勋戚子弟入学者，称为荫监；

凡是在国子监学习的朝鲜、倭国、安南等地留学生，称为夷生。

今日被送来的是塔克世的第三子，努尔哈赤同母弟弟速儿哈赤。

护送速儿哈赤过来的锦衣卫千户胡桂奇说：“当然是荫监。建州女真为我朝管辖，他们怎么能算夷生？”

“若说荫监，他家不够资格吧？”驿臣满脸羡慕嫉妒。

胡桂奇说：“皇恩浩荡。”

虽然他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发奇想。

“什么时候安排他进国子监？”驿臣为难地说，“我这里没有奶娘呢！”

“就是因为他小，得准备妥当再进。”

驿臣虽然属于不入流的小官，但胡桂奇很耐心说话。

……王阳明也当过驿臣，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某个驿臣也悟道成圣呢？

小小的速儿哈赤，脸蛋冻得红红的。

看样子虽然是首领的儿子，但生活并非养尊处优。

驿臣看速儿哈赤太小，让人出去买羊奶、煮热之后端过来。

晏珣和王锡爵过来的时候，速儿哈赤乖乖在炕上坐着。

小孩子双目一亮，向王锡爵扑过来。

对于一路带着他到京城的王锡爵，速儿哈赤有一种依赖。

尤其王锡爵一路上还跟他讲很多名将故事。

契丹人李光弼、参与平定安史之乱；高句丽人高仙芝，总揽西域、威震边塞；铁勒人契苾何力、扶余人黑齿常之……

他们都不是汉人，却都是忠臣名将、名垂青史。

其实速儿哈赤还很小，对汉语又半懂不懂，但是王叔叔的声音很和蔼很温暖。

晏珣走进来，看向速儿哈赤：“这个娃娃比小皇孙还小啊？我最喜欢小孩子！来，我送你一样玩具。”

他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摸出一个拨浪鼓，逗小孩子。

速儿哈赤，又叫舒尔哈齐、鼠儿哈赤。

历史上，“力谋与明保持通贡和好，怠于战事，与努尔哈赤矛盾日深。被迫欲移居他地，为其兄所不容。”

属于亲明派。

这个养得熟！

“不喜欢吗？不要紧……我家里有很多玩具，你去我家好不好？”晏珣笑着问。

胡桂奇没有阻止。

上头吩咐，不用阻止晏珣接触这个孩子。

晏珣长得太好看，笑容又太温暖，速儿哈赤转过脸，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拨浪鼓。

这个叔叔，比王叔叔还好看啊！

“还是想要吧？”晏珣把拨浪鼓塞进小孩子手中。

“你叫什么名字？”晏珣又问。

“速儿哈赤。”小娃娃听懂了。

“好名字。”晏珣笑着称赞。

在来的路上，王锡爵跟晏珣介绍，“速儿哈赤”的意思是小野猪皮，“努尔哈赤”在满语中接近“野猪皮”，但这些并不是蔑称。

建州女真崇尚猛兽，比如有人叫“多尔衮”，意思是“獾”。

狗獾猪獾什么的，果然是一脉相承的起名风格。

晏珣表示理解，汉人中也有叫“猪儿”、“二狗子”的。

“你喜欢读书吗？我有个朋友，是南京国子监首席监生，正在备考状元。我想让他带你读书。”晏珣善意地说。

能养歪就养歪，不能的话……

这句话太长，速儿哈赤听不懂，转头看向王锡爵。

王锡爵笑道：“你跟着汪先生很好，他懂很多。”

速儿哈赤抱着王锡爵的大腿。

过年的时候，速儿哈赤跟兄长努尔哈赤出去游玩时被伏击，努尔哈赤死了。

据调查，幕后主使是海西女真哈达部首领万汉。

万汉想嫁女儿给塔克世，嫌他们兄弟碍眼……说不定这两头野猪克母呢？

大明使者王锡爵的来意是请小野猪到京城读书，这是皇恩浩荡。

建州左卫是大明的一员！

塔克世本来有些舍不得儿子，他也不傻，把儿子送到京城有人质的兴致。

但因为遇袭一事担心儿子的安危，干脆将小儿子托付给王锡爵。

他想，此时辽东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说不准凶手是谁。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过大明的人。

但是想来想去，觉得大明没理由千里迢迢派人来杀他的儿子。

两个小孩子有什么威胁？至于吗？

王锡爵更是一表人才、翩翩君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大儿子没了，已经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也许小儿子去京城更安全。

去了京城就是大明的人，朝廷会保证速儿哈赤的安全。

就这样，王锡爵成功带走二哈，计划养熟之后放回去做女真部首领！

王锡爵：……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好吧！

真正出手杀人的人不是他，他只是这样那样诱导海西女真。

做戏做全套，凶手要有海西女真的痕迹，否则建州女真不会轻易上当。

事情的结果也有一些出乎王锡爵的意料。

他本来是想袭击努尔哈赤和舒尔哈齐，吓唬小孩子，再把他们都带回来。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努尔哈赤受伤过重直接死了！

和蔼可亲的王大人摸摸速儿哈赤的头：“过两日，我陪你们去见汪先生。他有很多种才能，希望你学到他最擅长的，我有空的时候会去看你。”

陛下让他们见机行事。

现在女真各部局势混乱，他们煽风点火，可以挑动女真人斗得更激烈。

把速儿哈赤带到京城，将来若是养不熟，旁边那个好看善良的晏叔叔会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