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晏家门前多豪杰

第438章 晏家门前多豪杰

次日一早，晏家刚起床没多久，门前来了几个特殊的客人。

还没进门，这些客人就撸起袖子吵架，互相看不顺眼。

“你是什么东西？长得那么丑，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不屑跟你争吵！”

“不准不屑，有本事我们打一架！”

女真人和倭奴吵起来。

播州土司杨应龙兴致勃勃地围观。

杨应龙被朝廷留在京城，担任锦衣卫。

他本来还担心这其中有什么阴谋，都说厂卫是一家，莫非东厂发现他是个人才？

结果在京的其他土司少年上门挑衅，都觉得他不配做锦衣卫，要跟他比试比试。

好吧！没有阴谋！

留在京城做锦衣卫是皇恩浩荡！皇帝发现他是个人才！

君不见，隔壁女真蛮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此次代表建州左卫来看大阅兵的是塔克世的五弟塔察篇古，也就是舒尔哈齐的小叔叔。

杨应龙一早来拜访晏珣，没想到偶遇了其他人，还有好戏可以看。

……

晏珣走出门，第一眼就看到满脸兴奋的杨应龙，心中闪过种种念头。

播州土司的驻地，在后世的遵义地区。

从唐朝后期开始，杨家就占据播州，俨然是土皇帝。

朝廷动过心思改土归流，取消播州土司，改派流官治理，但一直没有好的机会。

眼前这个身形瘦小但满脸凶狠的杨应龙，会不会是机会？

至于旁边那个跟杨应龙一起来的……杨小福？还有一个年轻人，女真蛮子？

这几个人怎么凑在一起的？

哦，都是特意被请来看军演的。

杨应龙走到晏珣身前，恭敬地行礼：“在下播州杨应龙，拜见晏大人！您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学问比山还高、比海还深，在下希望能得到您的教导！”

塔察篇古说：“我听说侄子舒尔哈齐在京城全靠晏大人照顾，特意过来感谢。”

杨小福说：“大明真是人才济济，我过来见英雄好汉。”

他们的汉语口音奇奇怪怪，真正的南腔北调。

在京城能听到种种语言，也是大明盛世的象征！

将来若成功重启下西洋，就能重现永乐年间万国来朝的盛景！

晏珣灵光一闪，决定抽空把大阅兵画出来，将来万国来朝更要画！

传到后世就是国家宝藏！

晏珣心思百转，脸上却是淡然的笑容：“诸位客气了，难得来一趟，到我家里喝碗豆汁儿吃油条。”

听到可以去晏家吃饭，南腔北调、各怀心思的豪杰目光亮了。

进入晏家的门，是不是可以拜为晏大人门下走狗？

军演的枪炮声、万马奔腾声，给他们弱小的心灵带来巨大伤害，都想抱一条大腿。

晏家父子，可以说是京城数得着的大腿。

突然被留下做锦衣卫的杨应龙，更是要抱一条大腿才有安全感。

播州杨家谋划占据整个四川、独霸一方，土司府雕梁画栋，跟王府有得一比。

此时走进晏家，见到装饰简洁，杨应龙微微有些失望，又觉得汉人最会装模作样。

看似清廉简朴的晏家，说不定富可敌国呢！

少年塔察篇古刚刚在门口跟杨小福发生争吵，此时说：“大人，我和杨应龙都是大明的一员，来拜访是情理之中，这个丑丑的不是好人，恐怕来者不善，大人千万不要被人蒙蔽。”

杨小福用倭语低声呢喃：“你才不是好人，女真人最有威胁。”

“你说什么？”晏珣问。

说八嘎话，欺负人听不懂？

杨小福神色一正，用汉语恭敬回答：“我也听说建州左卫指挥使的儿子被接到京城，就住在隔壁，是要在国子监读书吗？将来是不是要回去辽东？”

“你熟悉建州女真人？”晏珣笑着问。

“嗯……女真人有强盗之心！我认为放舒尔哈齐回辽东不妥。”杨小福坦诚地说，“我建议大明发兵，将女真人全部屠干净！”

……建州大屠杀什么的。

少年塔察篇古满脸震惊地看过来：“这位……你当面挑拨离间？还出这么狠毒的主意？别以为你换了发型和服装我就认不出，你是倭寇吧？你一个倭寇，说我们女真人有强盗之心？”

要一点脸好吗？

乌鸦不知道自己黑！

杨小福不慌不忙，他是有证据的。

他淡定地说：“宋真宗天喜三年，辽国女真人乘船出海，偷袭日本。当时日本举国震惊，称为‘刀伊入寇’。你们自称是女真人后裔，进犯日本的是你们的祖先没错吧？”

“刀伊”即东夷，是倭国对东北女真人蔑称。

倭国的“征夷大将军”，征的夷人就包括女真人！

双方祖上有仇啊！

塔察篇古史书读得不够多，真不知道有这件事。

祖先那么勇？出海打到倭寇本土，还让倭寇举国震惊？

为什么不多去几回？

杨应龙替他问出来：“只去过一次吗？为什么不多去几回？是因为不喜欢吗？从北方出海到倭国是不是特别近？”

塔察篇古大咧咧地说：“可能是倭国穷，没什么油水！”

倭奴爱吹牛，自称几千年文明、繁华不逊大唐。

他那可爱的祖先一定是信以为真，不惜出海打劫。

谁知到了倭国本土一看……就这？

这么穷，没什么好抢，白来一趟！

还是去打劫大宋吧！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杨小福：“……所以我说女真人狼子野心，有强盗心性。你们一肚子坏心思，何必装出忠臣的样子呢？”

装忠犬就认不出你是大尾巴狼？

“你这人……”塔察篇古冷哼：“我的父兄一直告诉我，建州左卫是大明的卫所，我们是大明的臣子，跟你们不一样，明白吗？没有人可以挑拨离间！建州女真是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其实女真人真的这么想。

他们是大明的一份子，自然也可以参与到“家事”中来，比如争夺家主之位。

再比如，农民军攻入京城逼得皇帝上吊，他们过来“勤王”很合理吧？

先别说女真人的想法合不合理，这番发自肺腑、掷地有声的发言，还是让杨应龙很震惊。

不是吧？女真人那么忠诚？我不赶紧说几句表忠心岂不是尴尬？

在京城待几年，我会不会乐不思蜀，忘记播州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