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娶妻还是修道
可能是屋内的炭火太热,可能没话找话说得太多,晏珣觉得口干不停地喝茶,很快就告罪一声去茅厕。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姑娘看着王衡和圆圆这两个孩子,问:“你们饿不饿?渴不渴?想上茅厕一定要说啊,不许尿裤子。”
王衡已经是大孩子,主要说的是圆圆。
“我一岁就不尿裤子了!爹说我是全高邮最聪明的孩子,比哥哥小时候还聪明!”圆圆很得意。
实际上,随便一个孩子都比晏珣小时候聪明吧?
王姑娘笑着表扬圆圆:“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今日确实是相亲。
晏鹤年登阁拜相,已经是朝廷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想拉拢他或拜入其门下的人,不知多少!
怎么样才能尽快跟晏家成为一体?
许多人的目光凝聚在京城黄金单身汉晏珣身上。
晏郎简直就是狼群里的羊,人人都想咬一口。
晏鹤年和王徽一商量,与其应付其他人的瞎说媒,不如先下手为强给晏珣找个合适的。
改变历史?
咱都当阁老了,隆庆都要打上倭国本土了,还不算改变历史?
反正小珣担忧的水太凉、头皮痒,是不会再重现!
让两个小孩儿在这里,是为了凑热闹,给年轻人聊天的话题。
小少年王衡老气横秋地解释:“义父没怎么跟姑娘相处,是有些不太会说有趣的话,姑姑不要介意。”
王姑娘微笑:“我不介意。”
……如果晏郎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子就很会说话,也不会耽搁成老光棍。
有些人在别的事情上聪明,在男女之情上格外迟钝。
王徽时刻关注着花厅的动静,得知晏珣借尿遁,连忙走进来道歉。
“他紧张才喝多了些水,并不是故意怠慢。”王徽笑着解释。
……心里暗暗可惜,难道小珣没看对眼?
太仓王家的姑娘,符合晏珣的要求——家庭和睦、相貌极其出众、可算神仙姐姐。
王姑娘的两个兄长——王锡爵、王鼎爵,一个为官一个从商,都是江南响当当的人物。
大舅子靠谱是加分项。
若晏珣连这样的人选都不动心,真的是要请神女下凡。
王姑娘吃了一些点心,温柔地拎着小王衡告辞。
王衡犹豫挣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义父汇报。”
王姑娘低声说:“你天天就会淘气,等你父亲回来肯定要教训你。快过年了,你总要回家里过年,难道还想赖在晏家?”
王衡左看右看,有些困惑。
王家晏家,都是自己家啊?
那个叫徐枚的大叔,也是晏家义子,年年在晏家过年,从没提过要回徐家!
晏珣得知客人要走,有礼貌地出来相送,歉意地说:“我正好有些事要忙,怠慢妹妹了。过两天我去接阿衡,给妹妹和嫂子、侄女提前送年礼。”
王衡顿时大喜,高声说:“义父记得来接我!我跟秋生他们约好去冰嬉!”
“一定!你是我儿子,当然要跟我过年。”晏珣理直气壮。
王姑娘笑容僵硬,用力把亲侄子拽走。
她合理怀疑,晏郎长得一脸正气,其实不是好人,想拐带王家的孩子。
将来有一日,王衡大声嚷嚷“在下扬州晏衡”,岂不是太仓一大笑话?
王徽送走客人,看着晏珣欲言又止。
瞧晏珣一口一个“妹妹”喊得熟练,这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王徽看向圆圆:“你怎么没有帮帮你哥哥?娘特意给你穿新衣,脸上抹两团胭脂。”
像猴屁股似的,看着就喜庆。
圆圆告状:“哥哥毁谤我呢!”
晏珣说:“是诽谤……不对!我说的都是实话,你难道不是顽皮?钻进我的屋子偷吃零食,小五都看到了。”
圆圆反驳:“你看到了吗?”
晏珣:“……我是没有亲眼看到。但我屋里时常有人,你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王徽拉着圆圆的肉爪子,护短:“她这么点点大,就是顽皮的。你如果抓到现行,能当场批评她,否则还真不好说。”
圆圆更得意了,腆着小肚腩张牙舞爪:“哥哥,毁谤!”
不仅要向娘告状,还要向爹爹告状……哥哥毁谤我,还在漂亮大姐姐面前说我坏话。
晏珣哼哼:“真是个小人精。难道我是怕你吃?是怕你的牙齿被虫子咬掉,长大了一口黑色的牙,跟倭国贵女似的。”
有一种说法,倭国贵族才吃得起糖,有一口黑色的烂牙。底层民众以为那是权贵的象征,把牙齿涂黑了效仿。
这两个年纪相差那么大,还能斗嘴,是亲兄妹没错了。
晏鹤年直到入黑才回家,得知晏珣相亲的经过,上下打量晏珣。
“你是怎么想的?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要神仙姐姐?你说过,我当上阁老,你就成亲生子,我没记错吧?”
晏珣沉默片刻,小声说:“不是还另一种选择吗?功成身退,你送我回原来的时空。”
“你想回去?”晏鹤年惊讶,“你想抛弃老爹?”
“呃……也不是。如果有一天爹不在了呢?我……”晏珣忽然说不出话。
想到“爹不在了”这种可能,他就觉得心里钝钝的痛。
晏鹤年摸摸晏珣的头,叹道:“你对那里很怀念吧?”
晏珣说:“实不相瞒,我觉得在那里做一个普通人,某些方面比在这里做皇帝还快乐。但是,我又舍不得爹,舍不得很多人。至于娶妻,我是随缘……今天没有一见钟情,但也不反感。”
王妹妹跟王衡长得挺像,他怎么会反感。
晏鹤年想了一会儿:“这样吧,你先尝试练一门茅山派独门功法。说不定真的能青出于蓝,沾着大明的气运得道长生。”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儿子不娶妻生子、开枝散叶,能够得道长生也不错啊!
王锡爵的女儿都认真修道了!
晏珣满脸无奈:“……老爹,你是认真的?长生?”
每当我觉得你很科学的时候,你就给我来玄学?
晏鹤年笑得高深莫测:“我什么时候不认真?难道你现在还觉得老爹是神棍?”
“啊……这,我都把神棍老爹卷成阁老了,爹是有真本事的。”晏珣承认。
“在你改变主意娶妻之前,就跟着我们学道法吧。”晏鹤年说,“吴承恩也跟李道友学道,他也很有天赋。”
“那是必须的。看过西游记的人都知道,这本书披着佛家的皮,讲的是道家的法。”晏珣思绪被父亲带歪了。
修道的事,不知不觉地定下来。
一见钟情是很稀有的,很遗憾,他没有。
吃过饭,晏珣和父亲在屋里烤着橘子闲话,说起太子去皇庄的事。
“太子查出李伟父子私自变卖皇庄仓库的存货,当众把事情揭发,想必过两日外面的人也能听到消息,到时候李贵妃的脸面不是很好看。”晏珣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件事。
一群熊孩子在皇庄“烹羊宰牛且为乐”,闹得李文贵几乎要哭出来,太子还趁乱突袭皇庄的仓库。
只能说,即使时空转换,类似的事还是会发生。
只不过这次由朱翊钧亲自揭发。
“我今日出去也是因为此事。张四维紧急找我吃酒,你猜是为什么?”晏鹤年笑着卖关子。
“为李家说情,他想让咱们一起帮李家大事化小。”晏珣笃定地说。
别看他这几年不在京城,东宫属官的小动作,他全部都知道。
朝中高官,和国丈李伟关系最好的就是晋商狗大户张四维。
想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