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3章 大结局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吐着白烟在一座座山脊上飞速“爬行”。
最终,它停靠在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古老的东方风格建筑群在魔法屏障后若隐若现,这里便是享有盛誉的昆仑魔法学校。
欢迎宴会盛大而富有异域风情,空气中飘散着清茶的独特气味。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与昆仑的校长用流利的古代汉语交谈着,萨格莱斯只是短暂地露了一面,随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
一个简单的幻影移形,周围的景象从古朴典雅的殿堂,切换成了一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些许尘嚣气息的普通小镇街道。
他站在一栋居民楼不起眼的阴影里,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个小小的社区游乐场。
秋千锈迹斑斑,滑梯的油漆剥落,一片不大的沙坑是这里最受欢迎的游玩项目。
几个穿着干净,大概是附近职工家庭的孩子正在沙坑里嬉闹,用塑料铲子和桶建造他们心目中的城堡。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尤为卖力,但他的塑料小铲子显然质量不佳,在他用力捅向一团结实的沙块时,“咔嚓”一声,铲头与手柄的连接处断裂了。
胖男孩拿起断成两截的铲子,懊恼地看了看,撇撇嘴,随手就把它扔进了沙坑边那个满是落叶和空饮料瓶的绿色塑料垃圾桶里,转身又和其他孩子玩起了别的。
沙坑边缘,靠近生锈铁栏杆的外面,静静地站着一个小男孩。
他看起来约莫五六岁,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有明显的磨损和补丁,但还算整洁。
他一直在看着沙坑里的游戏,眼神里有一种安静的渴望,但脚步始终没有越过那道栏杆。
当看到那个被丢弃的破铲子时,小男孩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几个玩闹的孩子呼朋引伴,嘻嘻哈哈地跑向另一边的小卖部。
这时,他才像只敏捷的小鹿,飞快地跑过去,踮起脚,伸手从垃圾桶里捞出了那两截塑料铲。
他回到栏杆外,蹲下来,就着坚硬的水泥地,小心翼翼地将断裂的铲头试图插回手柄。
试了几次,勉强能卡住,但显然不牢固。
他也不在意,就用这残破的工具,在栏杆外的一小片沙土地上,认真地挖了起来,勾勒着什么图案,神情专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工程。
“你认识他吗,萨格莱斯?”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萨格莱斯身旁响起。
萨格莱斯没有回头,似乎早已料到。
邓布利多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宴会,出现在他身边,同样望着那个专注玩沙的小男孩,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萨格莱斯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许久,当小男孩用破铲子画出一个略显歪斜但充满想象力的复杂图形时,他才轻声说:“不,不认识。”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觉得他是一个巫师吗,阿不思?”
邓布利多闻言,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那个小男孩。
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银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我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魔力的迹象,至少现在没有。而且……”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平凡甚至有些凋敝的小镇街道,“你的魔网节点,似乎也还没有延伸到这里。”
萨格莱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依旧停留在小男孩身上,语气平静却笃定:“他会成为一个巫师的。一个优秀的巫师。”
就在这时,那几个买完零食的孩子又跑了回来,大概是觉得沙坑游戏还没尽兴。
那个胖男孩一眼就看到了栏杆外的小男孩,以及他手里那个被自己丢弃的破铲子。
“喂!你干什么拿我的铲子!”
胖男孩立刻冲了过来,声音响亮,话语间满是被侵犯所有权的恼怒。
他一把从小男孩手里夺回了那两截塑料铲。
穿着破旧的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抢夺弄得一愣,他抬起头,看了胖男孩一眼,嘴唇抿了抿,却没有争辩,也没有试图抢回来。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沾了沙土的裤子,转身准备离开。
也许是因为他姿态安静,甚至有些过于顺从,所以……
“站住!你为什么偷我东西!” 胖男孩却不依不饶,指着他的背影大声道。
小男孩停住脚步,转过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着委屈和不服气的倔强。
“我没偷!是你自己扔垃圾桶里的,我捡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扔了也是我的!你捡就是偷!” 胖男孩的逻辑简单而蛮横。
小男孩似乎明白争论无用,他不再说话,再次转身想走。
胖男孩大概觉得被无视了,或者想在同伴面前维持“威风”,竟伸手用力推了小男孩一把。
小男孩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手心擦过粗糙的地面,立刻红了一片。
疼痛和累积的屈辱似乎在这一刻冲破了忍耐。
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惊人。
他爬起时顺势从地上抓了一把混杂着沙土和小石砾的尘土,起身的瞬间,猛地朝着胖男孩那张胖乎乎的脸扬了过去!
“啊!”
胖男孩猝不及防,被沙土迷了眼睛,顿时哇哇大叫,慌乱地后退。
小男孩没有停下,他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对准胖男孩就是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噗通!”
胖男孩被踹得一屁股坐倒在沙坑里,又吃了一嘴沙,狼狈不堪。
“没娘娃儿打人啦!”
胖男孩的同伴们反应过来,纷纷叫嚷着冲过来。
“打他!”
他们伸手拉扯小男孩破旧的衣服,推搡他,嘴里还喊着伤人的绰号。
小男孩奋力反抗,但他一个人,对方有好几个,年纪也比他大些。
很快,他就被推得连连后退,本就破旧的衣服在拉扯中发出一阵阵“刺啦”声,肩头裂开一道口子,脸上也多了几道灰痕和细小的划痕,显得更加灰头土脸。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湛蓝的眼睛里映出这一幕,他轻声问:“不去帮帮他吗,萨格莱斯?”
萨格莱斯依旧站在原地,面容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了,阿不思。这件事……我有些经验。”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如果我们帮不了他一辈子,那么最好的帮助,就是让他自己学会怎么渡过这样的难关。”
他看着那个在围攻中虽然狼狈,眼神却始终没有示弱屈服的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有些力量,是从泥土里,从砂砾中,从不甘心的伤口里,自己长出来的。”
他们说话间,那边的冲突也接近尾声。
或许是觉得再打下去也没意思,或者怕引来大人,那几个孩子骂骂咧咧地停手,扶着还在哭哭啼啼揉眼睛的胖男孩,簇拥着离开了。
沙坑边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小男孩。
他独自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小胸膛起伏着。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灰,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更大的裂口,脸色顿时一苦。
然后,他走到那个被胖男孩慌乱中丢在一旁、已经彻底碎成几片的破塑料铲前,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接着他走到那个绿色垃圾桶边,踮起脚,将手里的塑料碎片,一片不落地全都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坑和游乐场,转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低着头,沿着略显荒芜的小路慢慢走着,最终在一栋陈旧居民楼背阴面的水泥台阶上坐了下来。
这里安静,少有人来,是他常待的“秘密基地”。
他低下头,仔细地看着自己肩膀上那道崭新的裂口,边缘参差,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里衬。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脸上终于无法再维持之前的倔强平静,露出了清晰的伤心和失落。
这件衣服已经是他最好的一件了,现在又破了这么大一道口子。
隔壁的奶奶眼睛不好,缝起来会很吃力,虽然他自己也会缝,但没有合适的布做补丁了。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远处。
夕阳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那几个先前与他冲突的孩子,正被各自下班的家长接住。
他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能看到大人们指着孩子衣服上的尘土和沙粒在问话,孩子们则有些慌乱地指向他这个方向,比划着。
随后,有一两个孩子便被揪住了耳朵,传来模糊的训斥声和哭闹声。
小男孩撇了撇嘴,他大概能猜到对方在说什么——“是那个没爹妈管的野孩子先动手的!”
这种戏码并不陌生。
每次冲突过后,对方总有家长站出来维护,而他没有。
在撇嘴的同时,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前瞬间模糊。
他用力眨着眼睛,但温热的液体还是不听话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膝盖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他的爸爸……很久没见了,听说又欠了赌债,很多人都在找他,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他的妈妈……在他更小的时候,就提着箱子离开了这个家,再也没回来。
隔壁奶奶总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但他从邻居的窃窃私语和同龄孩子的嘲笑中,早就拼凑出了“跑了”、“不要他了”的真相。
有时候他躺在破旧的小床上,会茫然地想,自己到底算不算孤儿?
爸爸妈妈好像还在,又好像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所幸房子还在,虽然又破又旧,下雨天会漏雨,冬天冷风会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但至少,还有个能回去的地方。
而且隔壁还有个眼睛看不清,却总摸着他的头,用苍老声音哼着不成调歌谣的奶奶。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胳膊,用还算干净的里侧袖子,狠狠地抹了抹眼睛和脸颊。
眼泪被擦干了,只留下微红的眼眶和一点湿痕。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望向开始暗淡下来的天空,小脸上的悲伤渐渐被一种带点麻木的平静取代。
远处阴影里,萨格莱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邓布利多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月光石般的蓝眼睛里流淌着深切的怜悯。
萨格莱斯忽然转过身,似乎打算就此离开。邓布利多也准备跟上。
但萨格莱斯只走了两步,脚步便蓦地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那个台阶上小小的身影,沉默了数秒。
晚风吹动他银白的发梢。
“好吧,”他忽然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改主意了。”
邓布利多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萨格莱斯再次转身,面向小男孩的方向。
他伸出手,随意地在身前一抹。
周围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他的身影便从阴影的遮蔽中完全显现出来,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看邓布利多,径直朝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小男孩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邓布利多则留在原地,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温和而了然的笑意,他抱着手臂,像一个耐心的观众,准备欣赏接下来的互动。
萨格莱斯走到台阶前,没有居高临下,而是很自然地在小男孩旁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了下来,仿佛只是路过歇脚。
水泥台阶有些冰凉。
小男孩被这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萨格莱斯。
当他看清对方是个陌生的,穿着奇怪但整洁的白发外国男人,脸上还带着一种似乎没有恶意的笑容时,警惕中又多了几分困惑和拘谨。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晚上好,”萨格莱斯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候一个老朋友,“一个人坐这儿等着看星星?今天天气不错,应该能看到几颗亮的。”
小男孩没吭声,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偷偷打量他。
萨格莱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抬头看了看开始浮现星辰的深蓝色天幕,然后像是刚注意到似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肩膀的裂口上。
“哟,衣服破了?摔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点淡淡的好奇。
或许是萨格莱斯的态度太过自然,小男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他迟疑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嗯”。
“破得还挺整齐……”
萨格莱斯评价道,然后像变戏法似的,手腕一翻,永生花木魔杖就出现在他手中。
“我正好会一点……嗯,缝补的小技巧。要试试看吗?保证比用针线快,还看不出来。”
小男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紧紧盯着那根魔杖。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直觉告诉他这很不寻常。
他犹豫着,既好奇又害怕。
萨格莱斯笑了笑,没有催促,只是将魔杖轻轻点向小男孩肩膀的裂口处,动作随意得像在指点什么。
“看着啊,就像这样……”
他低声念了句什么,音节古怪而轻柔。
魔杖尖端亮起一点极其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流淌过那道裂口,所过之处,撕裂的纤维仿佛被无形的巧手编织弥合,灰尘和污渍也随之消散。
不仅仅是裂口,连衣服上其他陈旧的补丁痕迹也仿佛被熨平,整件衣服变得干净平整,虽然依旧看得出是旧衣,却再无破损。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只有不到两秒钟。
小男孩彻底呆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看萨格莱斯和他手中的魔杖,小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震惊和茫然,还有一丝被点燃的亮光。
“这……这是什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小声,带着颤抖。
萨格莱斯收回魔杖,在指尖转了转,脸上笑容加深,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
“这个啊?你可以叫它……‘魔法’。”
“魔法?”
小男孩重复着这个只在童话书里听过的词,眼神里的亮光更盛了。
他看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衣服,又看看萨格莱斯,最初的戒备几乎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好奇。
“真的……有魔法?你是魔术师吗?”
“魔术师用的是手法和道具,”萨格莱斯摇摇头,语气认真了些,“魔法,是另外一种东西。它需要……嗯,一点天赋,和正确的学习方法。”
他看向小男孩,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双犹带泪痕却已熠熠生辉的眼睛,“你觉得,刚才那一下,算是魔法吗?”
小男孩用力点头,毫不犹豫。
萨格莱斯笑了。
“那你想学吗?不是变衣服这种小把戏,是真正的,能让你变得强大、保护自己、甚至改变一些事情的……魔法。”
男孩愣住了,这个问题远超他贫瘠的想象。
学魔法?像童话里那样?
他看着萨格莱斯仿佛蕴藏着星辰的眼睛,又想起刚才那神奇的一幕,想起沙坑边的无力,想起独自一人时的酸楚……一个微弱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双紧紧盯着萨格莱斯的眼睛里,早就已经写满了答案。
萨格莱斯不再追问,只是悠闲地靠在冰冷的台阶上,仿佛他们有的是时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