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最终之战（1）

第144章 最终之战（1）

明城守御战

郑和面色阴沉如铁，立在高耸的明城墙头，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身旁两挺重机枪早已斑驳不堪，枪管上凝着黑褐色的硝烟痕迹，两个重机枪兵半蹲在地上，脚边的铜质子弹壳堆积如丘，几乎没过了小腿。几名辅兵正握着铁锹奋力挖掘，铁锹刃与子弹壳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城墙上所有人的心头。

城墙之下，叛军的炮灰军团依旧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地涌来，灰蒙蒙的浓烟正顺着夜风朝城头弥漫，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空气里满是秸秆燃烧后的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侯爷！叛军闷烧秸秆造烟，就是故意用浓烟挡咱们的视线！”副将双手紧握着望远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灰，他用力擦拭了两下，盯着烟雾中隐约晃动的人影，语气焦灼得几乎发颤，“这烟太浓了，咱们的步枪根本看不清目标，他们就借着烟掩护，拼命往城上冲！”

郑和缓缓点了点头，眉头拧成一道深沟，目光穿透浓烟，望着远处叛军阵地方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我清楚。这群叛军倒是学乖了，不用明火焚烧，反倒用湿秸秆闷烤，只冒烟不见火，咱们站在城头根本没法锁定他们的燃烟点。更棘手的是，他们的燃烟处远在步枪射程之外，想拆都拆不了。”

这一次亚伯拉罕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将囤积的秸秆悉数搬出，借着今夜恰好朝向城墙的风向，用炭火闷烤出滚滚浓烟。那浓烟如同翻涌的灰雾，顺着风势铺天盖地压向明城，既遮挡了明军的视线，又阻碍了城头的观察，恰好为冲锋的炮灰撑起了一道“烟幕屏障”。

“呜呜呜——！”

悠长而凄厉的号角声突然在叛军阵中响起，穿透浓烟，清晰地传到城头。紧接着，烟雾后方的炮灰军团再度陷入沸腾，无数人影扛着云梯、握着简陋的兵器，借着浓烟的掩护，如同蛰伏的野兽般，疯了似的朝着城墙冲来。

城墙下方，早已堆积起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密密麻麻地铺在地面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黄绿色的尸液从尸体堆下缓缓渗出，与战场的泥浆混合在一起，形成黏腻的黑褐色淤泥，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恶心声响。但烟雾后的炮灰们却仿佛全然不觉，一个个低着头，借着浓烟的掩护，闷头朝着城墙冲来，哪怕前方是同伴的尸体，也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

“开火！”

“把这群叛军打下去！”

郑和手中的令旗猛地朝下一挥，声音沉冷如冰。城头上顿时响起震天的枪炮声，步枪、重机枪的轰鸣交织成一片，掷弹筒、迫击炮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无数弹药如同倾泻的暴雨，朝着浓烟笼罩的战场下方猛砸而去。

然而浓烟如同天然的屏障，明军的火力大多落在了烟雾边缘，即便有子弹穿透烟雾，击中冲锋的炮灰，他们也只是踉跄一下，便又咬牙继续往前冲。炙热的子弹穿透他们的身躯，粗壮的四肢被瞬间洞穿，白森森的骨头渣混着鲜血溅出，他们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哪怕身躯摇摇欲坠，也依旧拼尽全力朝着城墙靠近，直至失血过多，重重倒在淤泥之中，被后续冲锋的同伴狠狠踩在脚下。

下方的炮灰一排接着一排倒下，尸体堆叠得越来越高，却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完全不计伤亡，全然不惜代价。亚伯拉罕站在叛军的指挥帐前，望着前方弥漫的浓烟，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他心里清楚，这些炮灰本就没什么战斗力，如今借着浓烟掩护冲锋，不过是用来消耗明军弹药的棋子——与其让他们留在军营里浪费粮草，不如让他们死在明城墙下，耗尽明军的火力，为后续的主力冲锋铺路。

“再加些秸秆！把烟烧得更浓些！”亚伯拉罕对着身后的白人军官厉声下令，眼神里满是狠厉，“让浓烟把整个城墙都罩住，让明军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白人军官立刻躬身应和，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带着士兵们扛来一批干秸秆，添到前方的闷烤点上。随着更多秸秆被闷烧，滚滚浓烟愈发浓密，如同黑云般压向城头，呛得城头上的明军士兵忍不住咳嗽起来，视线更是被完全遮挡，只能隐约看到烟雾中晃动的人影，根本无法精准射击。

“冲啊——！”

烟雾后方，传来叛军炮灰们嘶哑的呼喊声，大批新世界本土炮灰与少量昆仑奴混杂在一起，借着浓烟的掩护，蜂拥着朝着城墙扑来，云梯被高高举起，朝着城墙顶端搭去。

亚伯拉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厉声下令：“集中所有火枪和火炮，对准正面城墙猛轰！务必压住明军的火力，给冲锋的弟兄们争取时间！”

刹那间，叛军阵中响起隆隆的炮声，各种型号的火炮纷纷对准明城正面城墙开火，开花炮弹在城头爆炸，碎石与尘土飞溅；实心炮弹狠狠砸在城墙之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古老的铅弹如同冰雹般朝着城头射来，明军士兵不得不压低身子，躲避着密集的炮火攻击。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用炮火压制明军，让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无法阻拦烟雾后冲锋的炮灰。

城头上的郑和听得炮声隆隆，脸色愈发凝重，却依旧沉着冷静，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厉声下令：“热气球出发！炮阵准备还击！”

很快，十几只热气球晃晃悠悠地从明城后方升空，气球下方悬挂着装满黑油的燃烧弹，随着热气球缓缓靠近战场，燃烧弹被一个个推落下去。“轰！轰！轰！”燃烧弹落在地面上，瞬间炸开，滚烫的黑油四处飞溅，点燃了地面上的秸秆与尸体，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浓烟烧得微微散开了一些。

烟雾后的炮灰们被烈火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上燃起熊熊火焰，却依旧借着烟雾的掩护，疯了似的往前冲锋，哪怕火焰已经烧到了皮肉，也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郑和看着这一幕，拳头狠狠砸在城墙的青砖上，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冷厉：“这群叛军倒是狠辣，借着浓烟死缠烂打，摆明了就是要耗光我们的弹药和体力！”

此刻的明城，已然陷入了疲于奔命的境地——炮灰军团四面猛攻，浓烟遮蔽视线，叛军炮火集中轰击正面城墙，明军既要抵挡冲锋的炮灰，又要应对密集的炮火，士兵们的脸上早已布满疲惫，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所有热气球全部升空！”郑和咬牙，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投光所有燃烧弹，务必撕开他们的烟幕！”

随着命令下达，更多的热气球升空，一枚枚燃烧弹如同流星般坠落，落在战场的浓烟之中。烈焰熊熊燃起，将大片浓烟焚烧殆尽，原本混沌的战场渐渐清晰了一些。城头上的副将见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对着郑和拱手说道：“侯爷好算计！用烈火驱散浓烟，叛军没了烟雾掩护，看他们还怎么冲锋！”

郑和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凝重，目光扫过远处叛军的阵营，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这不过是开胃前菜罢了。叛军的主力还按兵不动，剩下的炮灰也没尽数出动，今夜能不能守住明城，才刚刚开始！”

城头上的重机枪依旧在疯狂开火，枪管早已滚烫，士兵们不得不交替射击，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停歇。下方的炮灰实在太多了，哪怕浓烟被驱散了一部分，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影朝着城墙冲来，枪手们的眼神早已一片麻木——他们看着下方的血肉横飞，看着同伴们在炮火中倒下，却只能死死地扣动扳机，用子弹筑起一道防线。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却终究挡不住蜂拥的炮灰。不少叛军借着燃烧的火焰作为掩护，冲到了城墙脚下——由于射击弧度的限制，城头上的重机枪无法对城墙脚下的目标造成有效伤害，他们便顺着堆积如山的尸体，踩着同伴的血肉，一步一步地朝着城墙顶端攀爬。他们瞪着赤红的眼睛，手里握着砍刀、长矛等五花八门的兵器，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哪怕上方不断有碎石和弹药落下，也丝毫没有退缩。

郑和看着这一幕，忽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即单手重重朝下一挥，沉声道：“放箭！”

“嗡——！”

一片令人牙酸的弓弦震颤声响起，早已备好的床弩与弓箭齐齐亮相——这古老的兵器，在热武器主导的战场上，再度焕发出威慑力。明军士兵趴在城头的掩体后，根本不露头，只凭着感觉调整弓箭的角度，朝着城墙下方射出密集的箭矢。

郑和望着漫天飞舞的箭雨，眼神微微一动，低声呢喃：“前方叛军的指挥官倒是有些本事，竟能借着浓烟和地形避开机枪射击……这抛物线射击的法子，倒是和国武监的老师教过的战术一模一样。”

箭如雨下，如同密集的飞蝗，朝着城墙脚下的炮灰射去。那些好不容易逃过机枪扫射的叛军，瞬间被箭矢钉在了地上——弓箭不同于子弹，一旦射中躯体，箭矢会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哪怕没有当场毙命，也会在地上痛苦挣扎许久，才能缓缓咽气。

一时间，城墙下方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原本冲锋的势头顿时滞缓下来，地面上很快便布满了中箭倒地的叛军，鲜血顺着尸体堆缓缓流淌，与泥浆混合在一起，染红了整片战场。

而在叛军的指挥位置上，亚伯拉罕透过望远镜，看到城头射出的密集箭雨，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兴奋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好！明军竟然用上弓箭了！这说明他们的子弹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厉声下令：“把所有的炮灰都派上去！不计代价，死死缠住明军！等明军的弓箭也耗尽了，咱们立刻大军冲锋，今夜必定攻破明城！”

随着亚伯拉罕的命令，叛军阵中再度响起号角声，更多的炮灰从阵中冲出，借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浓烟，朝着明城墙头猛冲而去。城头上的郑和望着蜂拥而来的叛军，眼神愈发冰冷，手中的令旗紧紧攥起——今夜的明城，注定是一场血战，能否守住这大明在新世界的象征，成败，便在此一举！

城头上的弓箭依旧在发射，重机枪依旧在轰鸣，士兵们的呐喊声、叛军的惨叫声、炮火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夜空。明城墙如同一条钢铁巨龙，静静矗立在战场之上，见证着这场惨烈的守御战，也承载着大明将士们死守到底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