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没有人能随便成功

当时虽然信心满满，但我也不敢冒进，只是让工人们试烧一批，先看看成色再说。

于是我从坯料搅拌开始跟进，然后压制成型，再到干燥印花，最后送进炉内烘烤时，天色都已经到傍晚了。

当时我困得实在不行，而良叔他们也是制砖老手，便嘱咐了几句，就回宿舍睡了一觉。

瓷砖要想烧得结实，就必须要长时间充分烧制；因此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第一批砖还没造好。

于是我洗了把脸，跟良叔先吃了早饭；可饭还没吃完，磊磊就着急忙慌跑过来了。

“向阳，良叔，第一批瓷砖…烧出来了！”他满脸震惊地看着我们说。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用烧瓷器的方式，来烧制瓷砖，那造出来的能不是艺术品吗？

于是我搂着良叔的肩膀，自信满满地往车间里走着说：“良叔，等你看完这套瓷砖以后，就知道咱们的技术，甩烟海市其它公司有多少条街了！”

良叔虽然不信，但还是朝我点了点头；来到车间东面的样板厅，磊磊指着那套冷却的瓷砖说：“阳阳，这就是咱昨晚烧的产品。”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我浑身猛地一惊，瞪着大眼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

我确实被吓了一跳，因为瓷砖上的花纹，简直乱七八糟！跟我脑子里想象的，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良叔没有嘲笑我，只是认真盯着瓷砖，研究了半天才说：“也不是没有优点，你看这颜色提的很亮，色泽度也很饱满；可凡事过犹不及，这颜色提得太过分了，反而把细小的纹理，给弄花了一片。”

说完，良叔又看向我问：“是不是釉料加的太多了？还是你的配方出了问题？”

配方不会有问题，当初老爷子，可是按照配方，手把手教的我和姜雪。那就应该是釉料问题，我记得当初老爷子，是往上喷的釉料，只是薄薄一层。

于是我又赶紧组织工人，重新烧制了一批，这次没敢上太多釉，只是轻轻抹了一层。

可一番忙活之后，烧出来的瓷砖花纹，整体的颜色又太浅了；而且细小的线条，依旧出现了模糊不清的花斑。

我真的是懵了！难道烧制瓷器，跟烧制瓷砖并不是一个原理？这不应该啊？

后来我郁闷地开始检查各道工序，甚至又把机器检修了一遍，最后又烧了两次，还是同样的问题。

转眼已经第三天傍晚了，而次日上午10点，招标会就在烟海市开幕！难道老天，真的要灭了我吗？我曾给何叔的承诺，真就成了一句空话？

何冰端着一杯咖啡，走到院里递给我说：“你别着急上火，实在不行地话，这个招标会咱们就不去了；本来我们也没指望，能拿到那么大的项目。”

我摇着头，用力灌了口咖啡，因为心急，我都感觉不到咖啡的味道了。何冰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担心地看着我说：“对了向阳，你什么时候学的烧瓷啊？跟谁学的？看来你那师父，也是个二把刀吧？！”

对对，我不还有师父吗？廉总的老丈人，干了那么多年瓷厂，估计他能解决我目前遇到的问题！

我也真是急糊涂了，或者说有些自负！我应该早打这个电话，兴许老爷子就明白其中的问题所在。

于是我赶紧给廉总打了电话，那会儿他刚好回家，说还没来得及进门呢。

我让他赶紧找老爷子，把电话递给他；不一会儿功夫，老头就问：“向阳，怎么了这是？”

望着西边渐落的夕阳，我脑子一片混乱地把问题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嘴硬道：“爷爷，我全是按照您的配方烧的，所有工序都没问题；怎么我这边一出炉，就跟你烧的不一样呢？”

老爷子呵呵一笑道：“你让我猜猜啊，你是不是用了武河县的红土？”

“对啊，您之前不是说，这红土是烧瓷的好材料吗？”我满脸发懵地问。

“傻小子啊，东西再好，也不能拼了命地糟蹋吧？你老实说，坯料里你加了多少红土？”他依旧不紧不慢地问。

“按照比例，我…我加了大约有一半吧！”

他再次呵呵一笑：“问题就出在这里，那红土主要的作用，是跟釉料产生反应，提亮颜色用的；你倒好，还真把它当泥巴用了啊？你这样，按照20:1的比例，再重新弄一次坯料，要是烧不出好花纹，你就把我老头子脑袋拧下来！”

我惊讶地攥着电话，深吸了口气道：“爷爷，问题真出在这里？”

“那不是废话吗？你就按我说的做！行了，我得吃饭了，改天让雪儿那丫头，再给我捎几斤许诚的酱牛肉过来，我吃着味道还不错，挂了！”

也是啊，当初老爷子在景城烧瓷，他可没用武河县的红土；如果我一开始，也不用这种红土的话，兴许那些瓷砖，早就烧出来了！

这时候良叔，试探性地看着我问：“要不咱们，再试一次？”

我赶紧收起电话说：“时间已经不够了，对方发了三套版，今晚能不能烧出来，都还是个未知数呢！良叔，直接开机吧，你让磊磊按照20:1的比例，再重新把坯料搅拌一次；成与不成，就这一锤子买卖了！”

听完我的话，良叔赶紧起身去安排；那时我的眼睛都熬红了，不困是假的，我躺在地上就能睡着。

“向阳，你也不要太拼命，大不了回头，咱们把我爸爸，接到许诚住；你那边有机械厂，我在尚德集团赚得也不少，何必再跟宋冬较真？”何冰心疼地拉着我胳膊说。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你妈跟宋冬，把何叔逼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能坐视不管？！”说完，我揉了揉麻木的脸又说：“我先去睡会儿，厂里的事情你别上火，交给我就行了。”

说完，我就回宿舍睡了，那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磊磊把我摇醒的时候，窗外的太阳都老高了！

“向阳，成了，这回真的成了！你赶紧起床，过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