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林佳的头脑

听到林佳的分析，我当即摇头说：“这不可能，他俩在海兰达的股份占比，已经达到了近70%，说海兰达就是他俩的资产，这都不为过；所以他们绝不可能，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林佳很自然地点头，修长的美腿翘起来，脚尖挑着高跟鞋，继续又说：“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那就是转移产业链。刚才那个唐部长也说了，这只是‘二级’技术，虽然这项技术依然高端，但如果放在海兰达生产，势必要占据他们的生产线！”

顿了一下，林佳继续又说：“而你曾经在海兰达工作过，能力和人品，更是颇被董事会欣赏；再加上你与宋楚国，有那么好的私交，所以二级技术授权给你，他们也能放心。”

这妮子的头脑，真不是盖的；我们只是与唐部长见了一面，她就能有理有据，分析出这个原因，我真是越来越欣赏她了。

但我还是说：“这个可能性虽然比较大，但还是存在漏洞！海兰达不缺钱，如果是因为生产量不够，他们完全可以扩张厂区！可现在都两年了，宋叔和胡总，却一直没这么做，这难道不是疑点吗？而且啊，对方给的，可是永久性技术授权，并非暂时授权给我们生产。”

听我这样一反驳，林佳当即皱起了眉头；她似乎并不是跟我一样，因为想不明白而苦恼；反倒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而表现出了几分惶恐。

“那就绝对是第三种可能了！”她捋着耳后的发丝，脸颊白皙地看着我说。

“怎么说？”我探头问。

“海兰达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就要不复存在了！或是被人收购，或是被人挤垮，而且他们的对手，肯定是宋楚国，极为厌恶之人！因此他宁愿将技术，送给你们这个小厂，也绝不愿让对方得逞！”

顿了一下，林佳继续又说：“之前姜雪姐跟我聊过，你们厂虽然不大，但在生产领域的手艺，就连海兰达的老师傅，都赶不上你们！所以你们缺的是技术，是研发能力；如果你们的生产工艺，与海兰达的高端技术相结合，那绝对能做出更好的产品！”

说到这里，林佳抬头望着我，深深吸了口气道：“宋楚国极有可能，是预料到了什么；因此他想借助你，或者说借助你们厂，继续保存和发展海兰达的技术；甚至希望某天，你能替他收拾掉那个敌人。”

听到这话，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机械领域，谁有那么大的实力，能与海兰达为敌？而且听林佳的口吻，貌似宋楚国必败无疑！

她说的这个观点最靠谱，但同时这里面，又有太多我难以想象的地方；我说：“他为什么不直接联合我们，一起迎敌呢？”

林佳说：“现在不已经在联合了吗？二级技术都已下放，他们就是要靠你们的手艺，生产更好的产品。但他之所以不挑明，估计是怕连累你！某天，海兰达真的落败，你们还可以隐藏起来，继续发展！”

顿了一下，她又说：“而且通过慢慢地下放技术，还可以培养你们厂的工人，研发、制造的能力；打个比方来说，海兰达现在，更像是你们的老师，它在把毕生绝学，一点点地传授给你们！某天，万一真出了事，你们也有自保的能力。”

听到这里，我渐渐理清了头绪，林佳这丫头，分析的真有道理；而且宋楚国那人，是个相当有远见的企业家，如此一来，林佳的分析，恰好符合宋楚国的性格和做事的风范。

我甚至有些崇拜地看着她，望着这个漂亮的女人；她到底是怎么长的啊？这么聪明的脑瓜子，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大个”！

她被我盯得脸有些红，竟然直接伸手，在我腰上掐了一下说：“要死啊你，这么瞅着人家，流氓！”

她这话一出，我瞬间又不崇拜了！因为她在我眼里，又成了那个欺负我的小姑娘，一想到今天早上，她跟我去厕所，我心里就超级不爽！

她红着脸要跟我闹，但这里是公司，可不是出租屋；真要是被兄弟们看见，人家又该说闲话了。

我让她别闹，她悻悻地撇了撇嘴，接着从我肩上爬起来，坐正身子又说：“其实我爸爸，挺崇拜宋楚国的。”

我当即一愣，吃惊地看着她道：“你爸崇拜宋楚国？林佳，就你家那么大的买卖，可比宋叔有钱多了吧？！”

林佳摇头道：“受人尊敬，并不一定看掌控了多少财富！我爸说宋楚国是个硬汉，实打实的民族工业家！九十年代，多少搞工业的老板，变着法的挣快钱，给外国人做代工；但宋楚国却没做，而是潜心研发技术，为此还遭到了不少同行的嘲笑，说他的海兰达，绝对挺不过5年！”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可宋楚国却苦口婆心，在业界游说；他说只有自己研发技术，把核心科技掌握在自己手里，将来才不会被人卡脖子；真遇到了风险，也有反击的能力！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可结果怎样？那些挣快钱的厂家，要么被挤死，要么被收购，反倒是海兰达，一步一个脚印，愣是踩出了自己的路，而且有了如今的实力和规模，甚至敢与外国人叫板！”

她说的这些没错，在技术研发上，海兰达和宋楚国，的确应该受人尊敬！

我刚要开口说话，这时兜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人真是不禁念叨，我们正聊着宋叔，他电话就打来了；之前在金川，我收拾付山老狗的时候，与宋叔通过电话，他知道我的号码。

于是我赶紧接起来，又起身走到窗前，点上烟才说：“宋叔，您那边挺忙的？”

他有些老气横秋地埋怨道：“来了许诚也不见我，拿叔当外人了是不？”

“我哪儿敢啊？昨晚才到的，今天上午来厂里看了看，正准备晚上，约您吃饭呢！”我立刻解释道。

“还是老地方，三元屯小吃街，我6点左右到；你们厂现在也不缺钱，这顿你请！”他故作生气道。

“好，我请！那咱们待会儿见！”聊完我就挂了电话；这一回，我势必要弄明白，海兰达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