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外国留学生学汉语
美国学生海明威
夜里11点半,我在网上。我的外国学生海明威突然来电话,说是请我吃夜宵。怕我不去,开车来接我。得了!推托不了,去吧!
“你也别来接了,我自己开车吧。去哪儿?”
“夜排挡怎样?”
“哈!你饭店吃腻了吧?”
“嘿嘿嘿!”
约好了在香港滩夜排挡见面。海明威是美国一家跨国大公司驻华代表,待人接物还不错。来华工作一年,跟我学了一年汉语。他的语感非常好,在学语言上他有着特殊的能力。他到过许多国家,学过许多“外语”,虽然谈不上样样精通,但至少能够运用。他感觉世界上所有语言中汉语最难学。在学汉语中,他还闹出了许多非常经典的笑话。虽然磕磕碰碰,但学得还不错。
我们几乎同时到达,我选了一家比较干净、条件较好的排挡店,谁知刚进门,海明威就用很流利的汉语大嗓门喊着:“老板!小便炒饭味道好吗?”
吓我一跳!我急忙拦住他:“你什么意思?”
店老板愣愣地地望着海明威,所有客人都朝这边看,还有人在说:“来了个老外找茬闹事的!”“扁他!”
望着大家不解的目光,海明威三步并两步跑到门外,扛进来一个大牌子,当厅一放:
小便;
炒饭;
大家愣了五秒钟,然后一阵哄堂大笑。
海明威说:“你们中国人的确是一个勤奋的民族。”
我问:“怎见得?”
海明威说:“每当我早晨经过街道,常常可以看到路旁的招牌写着早点两个大字,提醒过路上班的人,不要迟到。”
海明威参加“普通话演讲比赛”,他的开场白是这样的:“诸位女士、诸位先生,我首先得向各位道歉,我的普通话说得不好。我与贵国语文的关系就如同我跟太太的关系一样,我很爱它,却又无法控制它。”
初到中国,海明威踏进饭馆开口就将包子说成“报纸”,服务小姐还真耐心解释:“马路对面卖报纸,日报、晚报一应俱全。”想吃饺子,遗憾的是冲口而出的却是“轿子”,听得服务小姐如坠云雾之中。尤其令服务小姐莫名其妙甚至气愤的是,他居然要求“红烧屁股”,并声称这是他最喜爱的一道中国名菜。见服务小姐的脸色不悦甚至恼怒起来,海明威急忙将菜单指给她看。女侍者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想吃“红烧排骨”。
海明威刚来中国不久时,他只会说两句中国话“很好”“更好”。
一天,一位职员说:“我要请假两星期。”
海明威说:“很好。”
职员说:“因为我父亲死了。”
海明威说:“更好。”
海明威学习中文。当学到“吻”这个字时,海明威提出了疑问:“吻字会意就是勿,口,不动口如何接吻?”
有人想了想,笑着回答:“中国人个性比较含蓄,勿口就是不必说话的意思。你接吻的时候,会说话吗?”
海明威的太太来华,起了个中国名字姓魏。某日夫妇俩散步遇一朋友,一阵寒暄之后,朋友问:“您太太贵姓?”海明威说:“姓魏。”
朋友又问:“魏什么?”海明威不解地说:“为什么?姓魏也要为什么?”
海明威有生搬硬套词典术语的习惯,有次着实令他尴尬万分。不知他从哪本词典中查找到“废话”一词的英文翻译含有双重意思,一为没用的废话,另外还有客气的含义,于是海明威大着胆子运用起他的新名词。一位中方代表参加洽谈项目,谈判之后夸奖海明威的汉语水准高,海明威赶忙学着中国人的谦虚劲儿回答:“你真是太过奖了,全是废话、废话。”那位中方代表先生当即一脸惨白地走开了。
中国民俗12生肖属相,也是西方人极感兴趣的话题,每个人都想查清楚自己是属什么动物的。不幸的是,“属”和“属于”海明威常常混淆。
一天,他对秘书姑娘兴奋地说:“你是属于猪的。”
中文里用“雌性”或“雄性”来形容动物性别,这对海明威来说未免太难为他了,因在英语里无论形容人或动物都可通用Male(男性)或Female(女性)。
一天晚上,海明威在街上牵着他的爱犬散步,见到我就得意地介绍“这是我的女狗”。
中文里的量词也令海明威大为头痛。一次他自我标榜是“一条好汉”,问他何意?他说:“一条好汉,意思就是一个瘦而高、相貌好看的男人。”他解释“一条”自然是长而直的意思,至于“好汉”理所当然应该是模样好看的男人。
还有一次他告诉我,他在公路上看到了“一张小狗”。我立即纠正应该是一只小狗,他却表情认真地反驳说,千真万确是一张小狗,因为小狗已经被汽车轧死了,压扁了的小狗理所当然变成了一张小狗,就如同一张纸、一张相片一样。
除此之外,诸如什么“一对裤子”,海明威振振有辞地辩解,因为裤子都有两条裤腿,两条即一对,因此没错。甚至还找中国人辩论,坚持称应当是“一套屁股”才符合逻辑,听来甚为滑稽。
有一次,考考海明威的成语能力“绞尽()汁”。
结果出现了“绞尽墨汁”“绞尽乳汁”“绞尽果汁”“绞尽汤汁”。
哈哈!“你真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出绞尽脑汁。”我说。
虽然有这么多让我忍俊不禁的笑话,但看老外努力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倒也令我欣慰,于是我鼓励道:“你的汉语水准进步很快。”海明威却大声地回敬我中国式的客套:“果酱、果酱(过奖、过奖)。”
摩洛哥的阿米娜第一次课学了“你叫什么名字”,可是跟陌生的中国人认识时,一紧张说成了:“我叫什么名字?”弄得别人莫名其妙。
来自利比亚的巴卡在街上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很想跟她搭讪,决定先赞美一下她。可是冲口说出的是:“小姐,你很便宜。”结果,小姐恼羞成怒,骂了他。
来自巴基斯坦的夏真,有一次想买点水果,可是还不知道用汉语怎么说,就用英语问小贩:“Whats this?”小贩摇摇头说:“什么?听不懂。”于是,夏真马上自作聪明地说:“我要买一个听不懂。”
来自非洲的同学伊斯哈卡刚学写汉字,听写时把“大使馆”写成了“大便馆”。老师指出来以后,他还迷惑了好一阵子。
课堂上,老师教“安”字,想帮助学生记住这个汉字的写法,就启发学生想象成屋子里有一个女人,女人在屋子里,所以很安全。没想到有一个约旦学生穆哈马德摇头笑着说:“老师,不安全。”
上汉语课时,想了解一下近期外国留学生的汉语学习效果,便问:“你们能说出一句成语,来形容一个人很开心、很高兴的样子吗?”
台下很快出现了“开怀大笑”“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等答案。
老师接着又说:“这个成语里最好含有数字,比如一、二、三、四……”
有一位留学生反应很快地说出“含笑九泉”。
我曾教过一位即将赴华工作的英国工程师约翰,他决定临行前先补习一下汉语口语,他指定要学的教材是BBC广播公司出版的汉语课本,该书声称是特别适合旅游者和商人的速成初级汉语,完全无汉语基础者也能“一看就会说”,翻遍全书都找不着一个汉字,通篇皆是英文和汉语拼音,整个一本“文盲”汉语教科书。由于完全不看汉字单纯读拼音,老外学起这种“文盲”汉语来常常闹出令人捧腹的笑话。这位约翰一见我的面,就自豪地卖弄起自己的汉语学问来:“你嚎(好)小姐郭,我恨歌星(很高兴)扔死你(认识你)。”约翰很珍惜与中国人的对话机会,笑话便层出不穷,比如他告诉我:“我的媳妇(西服)在皮包里。”“今天早上担心马路太忙,我七点就出家了。”他的中国好友回国了,于是约翰经常念叨的是:“一个火人(好人),飞去了(回去了)。”每次走到楼梯口,约翰就会略微躬着身,一派典型的英国绅士风度,口中念念有词:“请小心裸体(楼梯),下流、下流,一起下流(下楼)吧。”
我在国外教了几年汉语,见识也广了。的确,普通话里的四声妈、麻、马、骂是每个初学汉语洋人的绕口令,每每练得他们晕头转向舌头打不过弯来,于是“天上下雨”就变为“天上下鱼”了。我的英国老公特地请中国友人为他起了一中文名郝腾,可惜没一会儿他就闹出洋相,当他自我介绍时,在场的中国人立即哄堂大笑起来,原来由于他的四声问题令人家听上去变成为“好疼”了。
美国人马克时常爱炫耀他的汉语学问,此人的爱好是整天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遇人便“现炒现卖”。一天,我在林荫路上遇见他,便打招呼:“你好!马克,散步呢。”他笑嘻嘻地来了句:“对,我正在这里徘徊。”我忍住笑追问:“你明白徘徊的意思吗?”他一本正经地答曰:“当然知道,徘徊就是在一个地方来回来去地走着。”马克逢人喜欢自我介绍:“我是个土里土气的人。”每每都令人忍俊不禁,因他在词典里读到“乡下人”译为中文就是“土里土气的人”,他只不过想告诉中国人自己出身农民,不知为何会出现如此喜剧效果。
有个外国学生初学中文,十分吃力。
这天,我问他:“如果我想让某人到这边来,用中文怎么说?”
“这边请。”外国学生一字一顿地说。
我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如果我想让某人出去,用中文怎么说?”
外国学生眨眨眼睛,说:“首先,我走出去,然后对他说:这边请!”
英国人强尼,水瓶座,来中国有一段时间了,汉语学得不错。我夸他汉语不错,他说:“有一个朋友告诉我,遇到这个场合应该说少拍马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当场笑翻在地……他红着脸连忙意识到这不是真的……
强尼努力学写汉字,问我朋友“消”字怎么写,我朋友一时想不出来“肖”字怎么描述,写下来踌躇中,强尼恍然大悟:“原来就是月亮长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