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字诛心

第2章 字字诛心

门开了又关。

萧天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这不是他熟悉的语桐，这声音里没有爱，没有悲伤。

接着，另一个脚步声响起，是个男人。

“他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萧天一时想不起来。

“医生说只有基础生命体征，听不见也感觉不到，跟死了没两样。那计划可以进行了。协议带来了吗？”王语桐的声音。

“在这儿。”纸张翻动的声音，“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净身出户。只要按上手印，房子、车子、公司，全都是你的了。”

萧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在做梦...

王语桐问：“模仿师那边没问题吧？”

男人笑了笑：“放心，陈师傅是高手，研究了萧天所有的签名样本，保证一模一样。再说一个植物人的离婚协议，谁会仔细看签名？”

萧天的意识在尖叫，在咆哮，但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刘子豪，王语桐的前男友，一个家境优渥的富二代。

婚礼上他还来过，笑着祝福，说“语桐找到了更好的归宿”。

刘子豪问，“手术那事儿，不会出问题吧？”

“放心，张医生是我高中同学，欠我家一个大人情。”

“再说，萧天本来就有颅内出血，只是没那么严重，‘适当处理’一下，不会有人发现的。”

“现在这样多好，他自己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前妻含泪签下离婚协议，多么合理。”

王语桐的声音像毒液一样渗透进萧天的每一个细胞。

“你是没看到，我爸妈和我弟妹演得多卖力，特别是明浩，在医院大吵大闹要肇事者负责，丁玲那个傻女人果然全担下来了，还觉得愧疚呢。”

“丁玲...是蓝微集团那个总监？”刘子豪问。

“对，算萧天走运，撞上个有钱还负责的。不过也好，省了我们的医药费。行了，别说这些了，赶紧按手印吧。陈姐快回来了。”

萧天感到自己的右手被抬了起来，一根手指被掰直。

冰凉的印泥触碰指尖，然后是纸张的触感。

不！不！停下！

他在内心嘶吼，用尽全部意志想要动一下，哪怕只是手指的轻微颤抖。

但身体背叛了他，毫无反应。

“好了。”

王语桐满意地说。

“明天我就去办手续，然后公司、房子、存款，就都是我的了。对了，你那边的资金准备好了吗？等手续一办完，我马上把公司股份转给你，咱们合并。”

“早准备好了。不过...”

刘子豪的声音突然变得暧昧。

“你就这么急着嫁给我？”

“讨厌，等他...总之，以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门开了。

“萧太太，您的咖啡。”是护工小陈回来了。

“谢谢。我该走了，公司还有事。”

王语桐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陈姐，我先生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萧先生的。”

高跟鞋声渐行渐远，与男人的脚步声一同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恢复了寂静，萧天躺在那里，指尖还残留着印泥的触感。

他想哭，想笑，想毁灭一切，但最终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小陈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叹气：

“萧先生，您太太可真不容易，这么年轻就...唉，您要是有知觉，该多心疼啊。”

心疼？萧天在心里冷笑。

是啊，他心疼，心疼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付出了所有真心，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些甜蜜的回忆。

她为他学的第一道菜，她在他加班时送来的夜宵，她在他肩头撒娇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原来都是演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米城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别人的团圆，别人的爱情，别人的家。

萧天想起第一次见到王语桐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行业交流会上，她作为主办方工作人员，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笑容明媚。

他鼓起勇气要了联系方式，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半年追求，她终于点头，他欣喜若狂。

婚礼上，他握着她的手，郑重承诺：“此生绝不负你。”

她眼中含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原来誓言可以如此廉价，爱情可以如此虚伪。

夜深了，护工小陈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黑暗笼罩着病房，也笼罩着萧天的心。

他会死在这里吗？

在这张病床上，无人知晓真相，无人为他伸张正义。

而王语桐和刘子豪，将拿着他的财产，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不甘心。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燃起微弱的火焰。

不，他不能就这样认命。

既然还能听，还能思考，就还有希望。

丁玲，那个素不相识却承担一切的女人，她会发现异常吗？

公司里的员工，那些他一手带起来的兄弟，他们会相信王语桐吗？

......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病房。

小陈拉开窗帘，开始一天的护理工作。

上午十点，病房门被推开。

王语桐开始在病房里走动，翻找着什么。

萧天听到抽屉被拉开，柜子被打开的声音。

“找到了。”

她满意地说，那是萧天的私人文件袋，里面装着房产证、车钥匙和一些重要文件。

“萧太太，您这是...”小陈欲言又止。

王语桐冷笑，“陈姐，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小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后，王语桐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在萧天耳边轻声说：

“萧天，如果你能听见，那我告诉你——谢谢你这一年多的付出。房子、车子、公司，我都会好好‘照顾’的。”

她的呼吸喷在萧天脸上，带着她最爱的口红香气。

曾经，这个味道让他心动；如今，只让他作呕。

“你知道吗，我从来就没爱过你。”

王语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要不是看你有潜力，我会跟你？不过你也算争气，短短几年就混出来了，不过可惜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王语桐离开了，带着他所有的财产，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