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线索串起
巨大的惊骇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逻辑完全崩坏。
他醒了?怎么可能!
医生明明说…就算醒了,他怎么进来的?
他怎么能站起来?
还穿着这样的衣服?!
傀儡萧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最锋利的刀更让王语桐感到恐惧。
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脚。
有影子,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不是鬼?
那是什么?
不,不对!
不管是什么,他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事情败露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企图蒙混过关的侥幸心理涌了上来。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瞬间盈满眼眶,表演天赋瞬间上线。
“老…老公?是你吗?你真的醒了?天啊,太好了!我…我下午去医院,医生还说…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这大半月有多担心吗?”
她哭着,试图向前迈步,想扑进“萧天”怀里,用熟悉的温存和眼泪掩盖一切。
但她的脚刚动,傀儡萧天也动了。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那刀的形状很怪,似刀非刀,通体是一种暗淡的灰色,没有金属光泽,更像是一道凝聚的阴影。
王语桐的表演戛然而止,恐惧彻底压倒了侥幸。
她看到“萧天”举起了那把虚影般的刀,动作稳定而精准,朝着她迈步的脚踝,轻轻一划。
没有寒光,没有破空声。
甚至没有接触到她的皮肤。
“啊——!!!”
然而,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神经深处的剧痛,瞬间从右脚踝炸开,席卷全身!
那不是被利刃切割皮肉的痛,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断裂”的痛楚!
她清晰地“感觉”到脚踝处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不是骨头,而是支撑她站立、行走的那根“弦”!
右腿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她惨叫着,身体失衡,重重摔倒在地。
尾椎骨传来的撞击痛楚,在脚筋“断裂”的剧痛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抱着右腿,疼得浑身痉挛,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不…不要!萧天!老公!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哭喊着,用还能动的左腿徒劳地蹬着地面,向后缩去,直到背脊抵住浴缸,再无退路。
傀儡萧天提着那柄虚影之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近。
他的脚步落在瓷砖上,悄无声息,却像踩在王语桐的心脏上。
他蹲下身,依旧用那种平静到恐怖的眼神,看着她痛苦的脸。
“解释?”
一个声音直接在王语桐的脑海中响起,正是萧天原本的音色,却毫无温度。
“我在听。”
这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声音,彻底击溃了王语桐最后一丝幻想。
这不是梦,不是幻觉,这真的是萧天!
是来索命的萧天!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延迟惩罚的本能,让她的话语像开了闸的洪水,混杂着剧痛带来的抽泣和嚎叫,倾泻而出。
“是…是刘子豪!都是他逼我的!”
“他…他家有钱有势,我没办法!”
“他说只要我跟了他,就能让我全家过上好日子!”
“我爸妈,我弟弟妹妹…他们都指望着我啊!”
她痛哭流涕,企图将责任推卸出去。
傀儡无动于衷,灰色的虚影刀尖,轻轻点在她的左脚踝。
“不!不要!我说!我都说!”
王语桐魂飞魄散,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我弟!王明浩!他就是个废物!就知道啃老!”
“爸妈惯着他,他没钱就找爸妈要,爸妈没钱就找我要!”
“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每个都要装阔,那些钱…”
“那些钱都是我从公司,从家里挪的啊!”
“我不能不管,爸妈会骂死我,说我没良心…”
“还有我妹!王语欣!那个贱人!她除了吃喝玩乐勾引男人还会什么?”
“每次在我面前炫耀她的新男友,开什么车,送什么包…”
“她还笑我,说我傻,守着个男人就把自己绑死了…我…我心里难受啊!”
她的精神防线在剧痛和极致的恐惧下彻底崩溃,开始口不择言地揭露所谓的“家人”的丑态,仿佛将污水泼到别人身上,就能洗清自己。
“那天!那天晚上!你跟我说要通宵加班对不对?”
“我本来不想出去的,是语欣!她非拉我去那个新开的酒吧,说有很多名流…”
“结果,结果就碰到了刘子豪!是他!他一直没放弃我。”
“他变着法地给我送东西,关心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是他灌我酒,是他诱惑我的!”
“他说只要萧天‘消失’,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家的资源也能帮到你的公司…我是为你好啊!真的!”
她颠三倒四,极力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家人拖累、被前任诱惑、一时糊涂的可怜女人。
然而,这些话听在通过傀儡“目睹”这一切的萧天意识里,却只是让他心中那冰冷的灰烬,燃烧得更加沉寂。
为你好?一时糊涂?
在他手术中做手脚,伪造重伤,侵吞财产,这是一时糊涂?
“手术。”
傀儡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响起,只有两个字。
王语桐猛地一颤,眼神闪烁,但看到那悬在左脚踝上的虚影刀尖,她不敢再隐瞒:
“张…张医生!市一院的张维民!他是我高中同学。”
“他爸当年医疗事故,是我爸帮忙摆平的…他欠我家大人情!”
“我…我只是让他…让他在手术时,‘适当’处理一下。”
“让伤情看起来更重,更像植物人状态…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真的!我没想让你死!我只是…只是想让你暂时醒不过来。”
“好拿到财产…我没想过会这样!”
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扯下。
原来,那场“意外”的车祸,本不该夺走他的行动能力,是枕边人和她同伙的“适当处理”,将他变成了真正的活死人。
傀儡萧天静静地“听”着,意识深处的萧天,感受不到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明悟。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