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报警
一家人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客厅里堆满了奢侈品包装袋,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带来的快活气息。
“语桐呢?还没回来?”王瑟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半。
“姐不是说去办手续,然后和子豪哥庆祝吗?”
“那也该回来了。手续都办妥了吧?不会有什么岔子?”刘益梅脸上露出精明。
王瑟不以为然。
“能有什么岔子?萧天都成植物人了,字也签了,手印也按了,律师公证都做了,板上钉钉的事!”
话虽如此,刘益梅还是起身。
“我去她屋里看看,别是喝多了回来躺下了。”
她趿拉着新买的古驰拖鞋,穿过客厅,走向主卧。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有洗手间透出些光。
“语桐?你在里面吗?”刘益梅推开门。
没人应答。
主卧的大床上被子整齐,不像有人躺过。
刘益梅皱眉,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半开着,灯光很亮。
“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吱一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脚步停在洗手间门口,刘益梅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出怪声。
“妈?怎么了?我姐在吗?”
王语欣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脚步声。
刘益梅没有回答。
她像是被钉在原地,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王语欣走到主卧门口,看到母亲僵硬的背影。
“妈?”
然后她也看到了洗手间里的景象。
一声短促尖锐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了室内的宁静。
“怎么了怎么了?!”
王瑟和王明浩从客厅冲过来。
下一秒,他们全都呆住了。
洗手间里,王语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瘫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面朝上,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右腿怪异地弯折,左脚上的高跟鞋掉在一边。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脸。
那张总是精心修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某种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恐惧。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出眼眶,瞳孔放大到极致,空洞地倒映着天花板上的射灯。
嘴巴大张着,嘴角有干涸的白沫痕迹,整张脸的肌肉僵硬在一种极度惊骇的扭曲状态。
她的右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左胸口。
没有血。
没有任何外伤。
但每个人都直观地感觉到,这绝不是正常死亡。
“姐…姐姐?”
王明浩声音发抖。
王瑟第一个反应过来,踉跄着冲进去,颤抖着手去探女儿的鼻息。
没有。
又去摸颈动脉。
没有搏动。
“语桐!语桐!”
他摇晃着女儿的肩膀,身体已经僵硬了。
刘益梅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瘫软在地。
“我的女儿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王语欣捂着嘴,一步步后退,撞在门框上,然后转身就吐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报警!快报警!”王瑟嘶吼着,眼睛赤红。
“对对对!报警!”王明浩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喂?110吗?杀、杀人了!我姐死了!在家里!地址是……”
他语无伦次地报出地址,挂断电话。
王瑟瘫坐在洗手间门口,呆呆地看着女儿诡异的尸体。
刘益梅扑在女儿身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王语欣缩在客厅角落,抱着膝盖发抖。
王明浩握着手机,一遍遍喃喃。
“怎么会…刚才还好好的…手续都办完了…明明一切都好了…”
是啊,明明一切都好了。
萧天的财产到手了,离婚协议签了,刘子豪那边也说好了,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
怎么会这样?
二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警车停在楼下,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很快,身穿制服的警察涌入了这间弥漫着死亡和恐慌气息的房子。
“都别动!保护现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的警官,肩章显示他是刑侦支队的队长,姓周。
警员们迅速拉起警戒线,将王家人请到客厅一角,技术人员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查拍照。
周队长戴上手套鞋套,走进主卧洗手间。
看到王语桐尸体的瞬间,他眉头紧锁。
经验告诉他,这种死状不寻常。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
法医蹲在尸体旁初步检查。
“体表无明显外伤,但面部表情显示死前遭受极度惊吓。”
“姿势不自然,右腿踝关节似乎有…某种非机械性损伤?”
“奇怪,肌肉和韧带状态显示异常松弛,像是…像是被精准地切断了筋腱,但皮肤完好无损。”
“什么?”周队长蹲下身,“说清楚点。”
法医摇摇头,表情困惑。
“我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但初步看,没有暴力入侵痕迹,没有中毒迹象,没有窒息特征。心脏骤停?但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和姿势……”
周队长站起身,环顾洗手间。
很干净,很整齐。
洗手台上,一支断裂的口红,盖子滚在一边。
地上,一支用了摔断的口红,看痕迹是从台面上掉下来的。
“死者在补妆时受到惊吓,口红掉落,然后倒地。”他判断。
但被什么惊吓?
他走到客厅,看着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的一家人。
“你们是死者家属?”
王瑟机械地点头:“我是她父亲,王瑟。”
“这是我妻子刘益梅,儿子王明浩,小女儿王语欣。”
“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就、就刚才,八点半左右。我们…我们下午去逛街,买了点东西,回来就…”
“死者今天有什么异常吗?和谁有过联系?”
一家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我姐…我姐下午去办手续了。”王明浩小声说。
“什么手续?”
“就…就一些财产手续…”王明浩含糊其辞。
周队长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不自然:“财产手续?死者的婚姻状况?”
“她…她丈夫出车祸,植物人,今天下午刚办了离婚。我女儿命苦啊,刚摆脱那个累赘,就…”刘益梅哭着说。
“离婚?”周队长挑眉,“植物人怎么离婚?”
“有授权!有授权委托书!”王瑟急忙说,“律师办的,都合法!”
周队长示意旁边的警员记录,继续问:“死者今天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和谁有矛盾?”
“没、没有…”王语欣小声说,“姐姐下午和子豪哥…和男朋友去庆祝了。”
“男朋友?”周队长目光锐利,“刚离婚就有男朋友?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