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僵局

第7章 僵局

王家人又是一阵眼神交流。

最后王明浩不情不愿地说：“刘子豪，电话是…”

警员记下号码，周队长示意去查。

他又看了看这间豪华的房子：“这房子是谁的？”

“我、我姐的…”王语欣说。

“全款买的？”

“是…是她前夫买的，但今天过户给我姐了…”

周队长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脉络。

植物人丈夫，刚离婚，财产过户，新男友，然后女方在自家洗手间离奇死亡。

太巧了。

“你们回来时，门锁有被破坏的痕迹吗？”

“没有，我们用钥匙开的。”

技术人员低声汇报：“队长，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指纹。”

“死者手机在客厅包里，最后通话是下午四点十分，联系人显示‘子豪’。”

“WX最后一条消息也是发给同一个人，说‘手续办妥，晚上庆祝’。”

“查监控了吗？”

“这栋楼电梯和一楼大厅都有监控，已经让物业调取了。另外，小区大门监控也在调取中。”

周队长点点头，走到阳台上，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

一个年轻女人，在得到前夫所有财产的当天，离奇死在自己家中。

没有外伤，没有入侵痕迹，没有财物丢失。

他回到客厅，看着还在发抖的王语欣：“你姐姐和那个刘子豪，关系怎么样？”

“很、很好…子豪哥对我姐很好…”

“他们怎么认识的？”

“以前…以前就认识，后来我姐结婚了就没联系，最近又…”

“你姐夫出车祸后联系上的？”周队长语气平淡，但问题尖锐。

王语欣脸色一白，不敢说话了。

这时，一个年轻警员走过来，低声对周队长说：

“队长，刘子豪联系上了，他说他今天下午和死者在一起，但五点左右就分开了，之后一直在家。”

“我们查了他的小区监控，确实显示他五点半进入小区后没再出去。”

“不过他家的监控只能看到门口，无法确认他一直在家。”

“让他过来配合调查。”周队长说。

“是。”

另一边，法医指挥人将王语桐的尸体装袋抬走。

刘益梅又爆发出一阵哭嚎，想要扑上去，被女警拉住。

“我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啊！是谁害了你啊！”她哭天抢地。

王瑟也老泪纵横，但眼神深处除了悲伤，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偷偷看了眼儿子，王明浩脸色惨白，眼神躲闪。

财产。

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财产。

现在语桐死了，这些财产怎么办？

萧天那边手续已经办完了，离婚协议也签了，从法律上讲，语桐是唯一所有人。

可现在语桐死了，她没有子女，父母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萧天那边…

王瑟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既为女儿的死悲痛，又本能地开始计算利益得失。

这种矛盾让他更加痛苦，表情扭曲。

王语欣则呆呆地看着姐姐被抬走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圈粉笔标记的人形轮廓。

她突然想起姐姐下午在电话里兴奋的声音。

“欣欣，姐以后让你过好日子！想要什么包，姐给你买！”

现在，姐没了。

好日子，也没了。

刘子豪赶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穿着休闲装，但脸色不太好看，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周警官是吧？我是刘子豪。”

他努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坐。”周队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说吧，今天下午和死者王语桐在一起的情况。”

“我们…我们去庆祝她离婚手续办妥，吃了顿饭，喝了点酒，然后我就送她回家，大概…大概五点左右吧。”刘子豪语速有点快。

“在哪儿吃的饭？”

“就…就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在中心区。”

“有发票吗？或者监控？”

“有发票！我留着呢！”刘子豪急忙掏钱包，拿出一张发票。

周队长接过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到四点五十，消费金额不菲。

他递给警员去核实。

“之后你就直接回家了？”

“对，我有点累，就回家了。”

“有人能证明吗？”

“我…我一个人住。但小区监控应该能拍到我没出去。”

周队长盯着他：“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刘子豪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大学时谈过，后来分手了，最近…最近又在一起了。”

“她今天离婚，你今天就和她庆祝？”周队长语气听不出情绪。

刘子豪脸色变了变：“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语桐离婚是她自己的决定，我只是为她高兴。”

“为什么高兴？”

“她…她摆脱了一段不幸的婚姻，不值得高兴吗？”

“她前夫是植物人，怎么不幸了？”

刘子豪被噎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植物人也是拖累啊，语桐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守着个活死人吧？”

“所以她迫不及待离婚，还拿走了前夫所有财产？”周队长步步紧逼。

“那是…那是她应得的！她照顾萧天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子豪声音提高了些，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压低声音。

“警官，我和语桐是真心相爱的，她出事我也很难过。但你们不能因为我是她男朋友就怀疑我吧？我有不在场证明！”

“你下午五点到八点半之间在哪里？”

“我说了，在家！”

“做什么？”

“睡觉！我喝了酒，头晕，回家就睡了！”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怎么证明？！”

刘子豪有些激动。

“警官，你们应该去查查别人！比如…比如萧天那边的人！语桐刚拿走他财产他就出车祸，现在语桐又死了，太巧了吧？”

周队长不动声色：“萧天是植物人。”

“植物人就不能买凶杀人吗？他公司里那么多人，说不定就有谁怀恨在心！”

“你知道得挺清楚。”周队长淡淡说。

刘子豪一滞，不说话了。

询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刘子豪咬死自己下午五点到八点半在家睡觉，没有证人，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离开过家。

小区监控只拍到出入口，无法完全排除他从其他方式离开的可能性，但可能性不大。

王家人那边，口径基本一致：下午一起去购物，六点多在商场吃饭，八点左右回家，发现尸体。购物小票、餐厅监控都能证明。

案件陷入僵局。

现场没有入侵痕迹，没有打斗，没有目击者。

死者离奇死亡，死状诡异，但初步尸检显示无外伤、无中毒、无窒息，死因成谜。

动机？有。萧天的财产。但萧天是植物人。

刘子豪有嫌疑，但缺乏证据。

王家人是亲属，也有继承权，但同样缺乏证据。

周队长站在客厅里，看着技术人员在每一个角落提取可能的痕迹。

他办案二十年，见过各种离奇案件，但这一起，透着说不出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