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案子邪门

第8章 案子邪门

市局法医解剖室里，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王语桐的尸体静静躺在不锈钢台面上。

法医老陈已经干了三十年，见过的尸体数以千计，但此刻，他握着解剖刀的手，竟有些颤抖。

助手小李在旁边准备器械，脸色也不好看。

“陈老师，这死者……”小李欲言又止。

老陈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戴好护目镜和双层手套。

外部检查已经完成。

正如现场初步判断，体表没有任何外伤，连细微的擦伤、淤青都没有。

皮肤完好，甚至因为保养得当，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属于死者的光泽。

但那张脸。

老陈的目光落在死者面部。

那种极致的恐惧表情，已经随着肌肉僵直而永久固定。

这不是突发疾病死亡时常见的痛苦扭曲，而是一种仿佛亲眼目睹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承受之物且纯粹的精神崩溃。

“开始吧。”

老陈的声音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术刀沿着标准Y形切口划下。

从两侧锁骨向下，在胸骨处汇合，再笔直向下划至耻骨联合。

皮肤、皮下组织、肌肉层被依次分离、掀开。

然后，老陈的动作停住了。

“这……”小李凑过来，倒吸一口冷气。

胸腔内，应该紧密排列、各司其职的脏器，此刻呈现出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心脏，那个本应坚韧的肌肉器官，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不是外力击打造成的破裂，而像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生生“震”碎的。

心房心室的结构尚在，但心肌组织已经呈现一种怪异且豆腐渣般的松散状态。

肺叶，本该柔软而有弹性，现在却像被无数细针穿刺过，千疮百孔，肺泡结构完全破坏。

肝脏，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捏、撕扯。

脾脏、胰腺、双肾……无一幸免。

老陈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当法医三十年，见过车祸碾压、高空坠落、利器刺穿、钝器击打造成的各种内脏损伤，但眼前这种。

没有外部伤口，内部却碎得一塌糊涂。

从未见过。

不，不是“碎”。

是“糜烂”。

每一个器官都保持着完整的外形轮廓，但内部结构已经彻底瓦解，像一栋外观完好的大楼，内部承重墙和梁柱全部化为齑粉。

“继续。”老陈的声音干涩。

他转向腹腔。

胃、肠道、膀胱……同样的景象。

更诡异的是，血管系统基本完好，但脏器实质组织已经“坏了”。

“没有出血。”

小李喃喃道，声音发颤。

“陈老师，这不对……脏器损坏到这种程度，腔内应该有大量出血，可是……”

是的，胸腔和腹腔内只有极少量血性液体，不符合这种损伤应有的出血量。

就好像这些脏器是在一瞬间“被破坏”的，连出血反应都没来得及发生。

老陈放下手术刀，走到一旁，摘下护目镜，用力揉着太阳穴。

“陈老师？”小李不安地看着他。

“拍照，全部拍下来，每个角度，每个细节。”

老陈的声音很沉。

“然后……取样，做病理，做毒理，做一切能做的检测。”

“可是这……”

“我知道这不合常理。”

老陈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解剖台上的尸体。

“但这就是事实。死者，王语桐，女，二十八岁，体表无外伤，但所有内脏器官……”

“用专业术语说，是‘急性广泛性实质脏器自溶性坏死伴结构崩解’。”

小李飞快记录着这个临时编造的名词。

“但原因呢？”他问。

老陈沉默了很久，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从一个三十年的老法医口中说出，重如千钧。

“电击？没有电击斑。中毒？什么毒能精准破坏所有脏器却不留痕迹？低温？高温？辐射？”

老陈一一列举，又一一否定。

“都不像。而且死者面部表情显示，她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精神刺激。”

“会不会是……吓死的？”

小李小声说。

“极度的恐惧导致肾上腺素爆发，心脏骤停？”

“那也无法解释内脏的损伤。”

老陈指着那些“坏掉”的器官。

“你见过哪个吓死的人，内脏会变成这样？而且右腿踝关节的肌腱和韧带，是确确实实‘断了’，但皮肤和血管完好无损——这怎么可能做到？”

小李说不出话。

老陈重新戴上护目镜：“先完成解剖，然后把报告交给周队。这案子……邪门。”

......

同一时间，医院。

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护工小陈均匀的呼吸声——她又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萧天的意识深处，一片冰冷的澄明。

【累计积分：10。】

距离恢复身体功能，还有很长的距离。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目标。

名单上，第二个名字：刘子豪。

这个和王语桐合谋，夺他公司、害他性命的前男友、富二代、幕后主使之一。

萧天的意识“回忆”着刘子豪的信息。

二十九岁，家中独子，父亲是做建材起家，在米城小有名气，公司市值几个亿。

刘子豪本人不学无术，靠着家里关系挂了个公司副总的头衔，实则整天吃喝玩乐，泡妞飙车。

他和王语桐是大学同学，当年追过王语桐，但王家嫌刘家当时还不够“阔”，没同意。

后来王语桐嫁给萧天，刘子豪还“大方”祝福。

原来，祝福是假，蛰伏是真。

等萧天公司做起来了，他就又出现了，用金钱、地位、以及“给你家人更好生活”的承诺，轻易撬动了王语桐那颗本就虚荣的心。

然后，就是合谋。

车祸或许真是意外，但手术台上的“处理”，离婚协议的伪造，财产的转移……

每一步，都有刘子豪的影子。

意识中，萧天开始构建第二个傀儡。

这一次，是王语桐。

但不是死状凄惨的王语桐，而是美丽的，鲜活的，刘子豪最爱的那副模样。

意识中，一个栩栩如生的“王语桐”被勾勒出来。

酒红色礼服，完美的妆容，迷人的微笑，连眼神里那种欲拒还迎的魅惑，都复制得惟妙惟肖。

【目标锁定：刘子豪。】

【坐标定位：刘子豪常住的高级公寓套房。】

刘子豪的住址，萧天是知道的。

王语桐曾“无意”中提过，说刘子豪在“云顶国际”有一套顶层复式，视野极好。

当时萧天只当是闲聊，现在想来，恐怕是她刻意透露，带着炫耀。

【傀儡形态确认。】

【积分-10。召唤开始。】

10点积分再次清零。

【当前可用积分：0。】

【累计积分：10。】

萧天静静“感受”着。

傀儡被“投放”到了指定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