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到我不高兴吗

第9章 看到我不高兴吗

云顶国际，顶层复式套房。

晚上十点。

刘子豪跌跌撞撞地打开指纹锁，冲进客厅，连鞋都没换，直奔洗手间。

“呕——！”

他趴在马桶边，吐得天昏地暗。

晚上被警察盘问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以“积极配合调查”为由被允许回家，但警方明确告知“暂时不要离开米城，随传随到”。

这已经是最糟糕的信号。

更糟糕的是，离开警局前，那个姓周的队长，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着他。

“王语桐小姐的死因，初步判断很不寻常。刘先生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不寻常？

什么他妈的不寻常！

刘子豪又想起王语桐那张扭曲的脸，瞪大的眼睛，还有那种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东西的表情。

“呕——！”

胃里已经空了，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干呕。

酒精、恐惧、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不安，混合在一起，灼烧着他的食道和神经。

不该这样的。

计划明明很完美。

萧天成了植物人，财产顺利过户，王语桐签了离婚协议，只等风头一过，两人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合并公司，强强联合。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婚礼在哪里办，请哪些人，蜜月去哪里。

可现在……

王语桐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死状诡异。

警察怀疑他。

王家人那边，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那些贪婪的嘴脸，保不准为了自保会吐出什么。

还有萧天那边……

刘子豪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泼脸。

镜中的自己，眼神闪烁，额头上都是冷汗。

“冷静……刘子豪，冷静点。”

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你没杀人，警察没证据。王语桐是意外，是突发疾病，是……是别的什么。跟你没关系。”

他重复着这些话，试图说服自己。

但心脏还是跳得飞快，手心全是黏腻的汗。

他扯下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转身准备去客厅倒杯酒压惊。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主卧的方向，似乎有个人影。

刘子豪浑身一僵，慢慢转头。

主卧没开大灯，只有洗手间透出的光。

而就在主卧洗手间的门口，昏黄的光线里，静静站着一个身影。

酒红色的裙摆，白皙的肩膀，窈窕的轮廓。

刘子豪的呼吸停止了。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影。

不。

不可能。

一定是眼花了，是酒精的作用，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他用力眨眼，再看。

人影还在。

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暴露在客厅投过去的光线里。

酒红色的露肩礼服，卷曲的长发，精致的侧脸，唇角那抹熟悉的、带着挑逗意味的微笑。

是王语桐。

是活生生的、美艳动人的王语桐。

“嗬……”

刘子豪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脊背撞在墙壁上。

“子豪？”

那个“王语桐”开口了，声音柔媚，带着一点娇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怎么啦？看到我，不高兴吗？”

她一边说，一边款款向他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公寓里回荡。

刘子豪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想喊，但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王语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然后，他看到了她手里握着的东西。

一把刀。

狭长，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你……你……”

刘子豪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不是……死了吗……我看到了……照片……”

王语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歪着头，笑容甜美。

“什么照片呀？子豪，你是不是喝多了？来，我扶你去休息。”

王语桐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刘子豪浑身一颤，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就朝大门冲去！

恐惧终于战胜了僵硬，求生本能爆发。

然而，他的脚刚迈出一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王语桐娇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同时，刘子豪感觉自己的右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且无法形容的剧痛！

不是被切割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支撑他“站立”和“奔跑”的“东西”，被精准地、干脆地“挑断”了。

“呃啊——！”

他惨叫一声，右腿瞬间失去所有力量，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板上。

下巴磕在地砖上，牙齿撞在一起，满嘴血腥味。

他想爬起来，但右腿完全不听使唤，就像……就像那部分肢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王语桐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酒红色的裙摆铺散在地板上。

她仍然在笑，笑容甜美如蜜，眼神却冰冷得像深渊。

“跑什么呀，子豪？”

她轻声细语，用握刀的那只手，冰凉的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我们不是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子豪颤抖着，拼命向后挪动，左腿蹬地，拖着那条废掉的右腿，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我是语桐呀。”

王语桐眨眨眼，跟着他挪动的方向，亦步亦趋。

“你最爱的人，不是吗？你说过，你会给我办最盛大的婚礼，带我去度蜜月，记得吗？”

她的声音温柔，说的内容却让刘子豪如坠冰窟。

“车祸是意外！手术是你找的张维民！跟我没关系！”刘子豪嘶吼，试图撇清。

“哦？”

王语桐挑眉，刀尖下移，轻轻抵住了他的左脚踝。

“那找人模仿萧天笔迹，伪造授权委托书，是谁的主意？”

刘子豪浑身一僵，死亡的恐惧和脚踝处冰凉的触感让他魂飞魄散。

“是陈师傅！是老城区墨香斋装裱店的陈师傅！地址是西华路137号！他专门接这种活，要价很高但手艺好！我给了五十万！是他模仿的！跟我没关系！”

“还有呢？”王语桐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刀尖微微用力。

“还有什么人？办手续的时候，都有谁经手了？”

刘子豪冷汗直流，他不敢隐瞒，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律师！是陈继明律师！在锦成大厦办公！他知道文件是假的，但收了钱，拍胸脯说绝对没问题！”

“公证处呢？”

“是、是李副主任！我托我爸的关系找的！他负责审核材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王语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对得到的地址不置可否。

“子豪，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