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早就知道了
刘子豪不敢再接话,只是惊恐地盯着刀尖。
“是太贪心。”王语桐自问自答,声音依旧柔媚。
“你想要我,又想要萧天的公司,还想要干干净净,不沾一点腥。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呀?”
“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我家有很多钱!你放过我!放过我!”刘子豪声音发颤,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还有,你跟我说等萧天死了,他的就都是我们的了吗?”
王语桐俯身,凑近他,吐气如兰,说出的每一个字却像淬毒的针。
刘子豪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明白了。
这不是王语桐。
这是鬼。
是萧天的鬼魂,披着王语桐的皮,来索命了。
“萧天……是萧天让你来的,对不对?”
刀尖,轻轻抵住了他的左脚踝皮肤。
没有刺入。
但刘子豪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刀尖,钻进了他的身体。
然后,是左脚踝传来和右脚一模一样的、支撑结构“断裂”的剧痛。
“啊——!!”
他再次惨叫,左腿也失去了力量。
现在,他彻底瘫在了地上,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鱼,只能徒劳地扭动上半身。
王语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甜美到诡异的笑容。
“你知道吗,子豪,我其实,真的很爱你。”
“爱你在我身上花钱时的大方。爱你帮我出主意时的聪明。”
“也爱你……在床上的样子。”
她慢慢举起了那把刀,刀尖对准了刘子豪的胸口。
“所以,我舍不得让别人动手。你的终结,必须由我来。”
刘子豪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柄刀缓缓落下。
没有破空声,没有寒光。
刀尖停在他胸口上方一寸,没有接触皮肤。
但刘子豪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把虚悬的刀,渗透进了他的身体。
不是锋刃入肉的刺痛。
而是一种更诡异、更彻底、更无法形容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从胸口那个点开始,被一层层、缓慢地划开。
他能感知到刀刃的走向,能感知到皮肉分离的过程,能感知到每一根被切断的神经末梢传递来的、清晰无比的信号。
不疼。
或者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疼痛。
而是一种被分解的、纯粹的、意识层面的撕裂感。
然后,是肋骨。
他听到了骨骼被敲击、被锯开、被粉碎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从骨骼传导到大脑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咯吱声。
再然后,是内脏。
心脏被攥紧,肺叶被穿刺,肝脏被揉捏,肠胃被绞碎……
每一种感觉都如此真实,如此细腻,如此缓慢,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他的身体内部,有条不紊地、精细地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彻底的、残忍的破坏。
没有血流出。
没有伤口出现。
他甚至还能呼吸,还能眨眼,还能思考。
但他知道,他的里面,已经全碎了。
就像王语桐一样。
不,也许更糟。
王语桐就站在他面前,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从恐惧,到痛苦,到绝望,再到彻底的空白。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还在说着情话。
“子豪,你看,我们永远在一起了。你的里面,有我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刘子豪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涣散,倒映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和王语桐那张美艳却如同恶鬼的脸。
他的身体间歇性地抽搐着。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被那无休无止的、来自身体内部的破碎感填满、撕裂、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世纪。
当最后一点意识也即将消散时,刘子豪的眼前,最后闪过的,是萧天的脸。
不是病床上苍白枯槁的脸。
而是那个在行业酒会上,端着酒杯,远远看向他和王语桐时,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神。
原来……
他早就知道了。
或者,他成为植物人后知道了。
然后,回来报仇了。
带着这种明悟,刘子豪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他的身体停止了抽搐,眼睛空洞地睁着,脸上凝固着和王语桐如出一辙的、极致恐惧与痛苦混合的诡异表情。
胸口,没有伤口。
体表,完好无损。
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一处完好的器官了。
王语桐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手中的刀,化作灰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是她自己,彻底消失在空旷的客厅里。
只有地上刘子豪逐渐冰冷的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
医院,病房。
【‘怨念傀儡’执行‘终结’完成。】
【积分+10。】
【当前可用积分:10。】
【累计积分:20。】
冰冷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萧天“感受”着新获得的10点积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二个。
刘子豪,结束。
距离恢复部分身体的100点,又近了一步。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名单还很长。
......
米城北郊,废弃的工业区。
这片白天荒无人烟的区域,每到深夜就会化身成另一个世界。
锈蚀的厂房框架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空旷的水泥地上,十几辆改装车引擎轰鸣,车灯将黑暗撕开一道道刺眼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橡胶和荷尔蒙混合的气息。
杨博文靠在自己的蓝色GTR车门上,不知多少次按下手机重拨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转入冰冷的语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操!”他狠狠将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
“还没接?”周俊杰从旁边那辆银色保时捷里探出头,嘴里叼着烟。
“没有!从十一点打到现在,快他妈五十个电话了!”
杨博文烦躁地抓了抓染成银灰色的头发。
“这孙子不会真睡死过去了吧?”
“下午不是和语桐庆祝去了么,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