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12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周俊杰的目光扫过房间。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凶器。

一切看起来都很干净，除了地板上那具不合时宜的尸体。

“报警……”

杨博文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随即又像被掐住脖子一样停下。

报警？

他们怎么解释？

为什么深夜用备用钥匙闯入刘子豪家？

因为联系不上他，担心他？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行。

但警察会信吗？

不报警？

杨博文看向周俊杰，周俊杰也看着他，两人眼中是同样的恐惧和挣扎。

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趁现在没人知道，离开这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子豪死了，是意外也好，是他杀也罢，只要不沾上他们……

“小区有监控。”

周俊杰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我们进来，走的是货梯通道，但车库，楼道，可能都有。我们俩的车还停在他车位旁边。”

杨博文身体一僵。

“尸体已经凉了。”

周俊杰强迫自己冷静，逻辑在恐惧中艰难运转。

“法医一验尸，死亡时间肯定能推出来。如果我们跑了，警察顺着监控找到我们，我们怎么解释？为什么发现尸体不报警？那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是……”杨博文嘴唇哆嗦，“警察会怀疑我们……”

“如果我们没杀人，就不怕！”

周俊杰打断他。

“我们进来才几分钟？没有打斗，我们身上没伤，现场也没我们的痕迹。”

“如果他是被人杀的，杀他的人肯定在我们之前！如果他是我们杀的，尸体现在还是温的！这他妈是常识！”

他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说服杨博文，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报警，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担心朋友失联，有备用钥匙就进来看看，结果发现人死了。”

“最多被盘问，被怀疑，但只要我们没有作案时间，没有动机，没有证据，警察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杨博文呆呆地坐在地上，听着周俊杰的分析。

理智告诉他，周俊杰是对的。

逃跑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他们从“发现者”变成“重大嫌疑人”。

但情感上，他怕得要死。

刘子豪那张脸，那副死状，深深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还有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

刘子豪怎么会突然死在家里？

还死得这么诡异？

“打吧。”

周俊杰看着他，眼神复杂。

“博文，打110。实话实说。我们没得选。”

杨博文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他解锁，手指悬在拨号盘上，迟迟按不下去。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按下了那三个数字。

“喂？110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我要报警。云顶国际，2808号房。”

“死……死人了。我朋友，刘子豪……对，刘子豪，死了。”

“我们刚进来发现的……尸体是凉的……”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急促，一连串问题抛过来。

杨博文机械地回答着，报出地址，自己和周俊杰的姓名，简单说了情况。

挂断电话，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背靠着床，大口喘气。

周俊杰也靠在对面的墙上，眼神空洞。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去看地上刘子豪的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那从卫生间门缝里透出的、恒久不变的惨白灯光，冷冷地照着这死亡现场。

……

警笛声由远及近，这一次，比王语桐家那次来得更快，更密集。

不仅因为死者是刘子豪。

这个在米城也算有点名气的富二代，更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与他关系密切的王语桐刚刚离奇死亡。

两起死亡，时间如此接近，死者关系特殊，想不引起警方最高度的重视都难。

周队长几乎是和王语桐案的勘查人员同步接到通知的，他立刻带队从王语桐家所在的小区赶了过来。

两处现场，同一支刑侦骨干力量分头并进，信息实时共享。

云顶国际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数辆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照亮了夜空。

物业经理和保安负责人脸色煞白地等在门口，他们认得刘子豪，也知道这位业主的背景，此刻腿都在发软。

周队长带人快步进入大堂，电梯直达28层。

走廊里，两名先期抵达的辖区派出所民警已经控制住了现场，杨博文和周俊杰蹲在2808房门外，脸色灰败，眼神呆滞。

“周队！”民警迎上来。

“现场什么情况？谁报的警？”

周队长边戴手套鞋套边问，目光锐利地扫过杨博文和周俊杰。

“他们俩，报警人杨博文，另一个周俊杰，都是死者刘子豪的朋友。”

“据他们说，今晚约了死者飙车，联系不上，用备用钥匙进来，就发现人死了。”

“我们赶到时，两人在门口，没有破坏现场。”

周队长点点头，没再多问，示意技术队员先进去，自己则走到杨博文和周俊杰面前。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周正。是你们报的警？”

杨博文抬起头，木然地点了点。

“把情况详细说一遍，从你们今天最后一次联系刘子豪开始。”

杨博文和周俊杰你一言我一语，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

飙车约定，联系不上，用备用钥匙进入，发现尸体，尸体冰凉……

周队长静静听着，不时问一两个细节问题，比如备用钥匙哪来的，刘子豪最近有没有异常，是否与人结怨，等等。

杨博文和周俊杰有问必答，但关于刘子豪和王语桐的事，关于刘子豪家里的生意，关于他们那个圈子的一些隐秘，两人都下意识地含糊其辞或避重就轻。

周队长没有追问，只是让旁边的警员详细记录。

初步问话结束，周队长走进2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