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难以理解的一个谜团
现场勘查已经展开。
闪光灯不时亮起,技术员在仔细搜寻每一寸可能遗留的痕迹。
周队长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刘子豪。
饶是他经验丰富,看到刘子豪的死状时,眉头也狠狠拧紧了。
和王语桐太像了。
那种极致的、仿佛看到超自然恐怖后精神崩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扭曲的姿势,右腿不自然的弯折(法医初步检查后低声告知,疑似肌腱韧带完全性断裂,但皮肤无伤)。
体表同样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血迹。
“死亡时间?”周队长问初步检查的法医。
“根据尸僵和尸斑,结合直肠温度,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更倾向于九点左右。具体需要回去详细检验。
技术负责人走过来:“门锁完好,无破坏痕迹。窗户密闭。”
“初步勘查,室内无打斗痕迹,无财物翻动丢失。”
“死者手机在客厅茶几上,最后通话是晚上六点四十分,联系人‘杨博文’,未接来电五十三个,均为杨博文和周俊杰拨打。”
“卫生间内发现少量呕吐物,已取样。”
“客厅及卧室地面发现不属于死者的新鲜鞋印若干,与门外杨博文、周俊杰所穿鞋底花纹初步吻合,符合其‘进入后发现尸体’的陈述。”
“其他位置暂未发现可疑痕迹。”
又是“无外力入侵”、“无打斗”。
和王语桐案如出一辙。
周队长走到卫生间门口,里面很干净,洗手台上有水渍,一支电动牙刷倒在台面上。
马桶边有少量未完全冲洗干净的呕吐物,颜色气味显示可能是酒液混合食物。
这和刘子豪自称“下午喝酒后回家睡觉”能对上。
他走到阳台。
28层的高度,视野极好,能俯瞰大半个米城的夜景。
窗户紧闭,锁扣完好,没有任何攀爬痕迹。
他回到客厅,目光再次落在刘子豪的尸体上。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曾是恋人,后不知原因分手,最近又复合。
女方刚拿到植物人前夫的全部财产,当天下午办完手续,晚上就离奇死在家中。
男方当晚也离奇死在自己家中。
死状诡异相似,现场都干净得像见鬼。
情杀?不像。
两人明显是利益共同体,正谋划未来,没有动机互杀。
仇杀?针对他们两人的仇杀?
谁和他们有如此深仇大恨,要用这种离奇的方式连续作案?
萧天?一个躺在医院,被判定为植物人,刚刚被夺走一切的前夫?不可能!
灭口?他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还是说……有第三种可能?
周队长揉了揉眉心。
从业二十年,他第一次感到案件如此棘手,如此……违背常理。
他走出2808,示意手下将杨博文和周俊杰先带回市局分开问话,做详细笔录。
这两人是第一发现者,也是刘子豪最后联系的人(尽管未接通),更是拥有刘子豪家备用钥匙、能自由进入现场的人。
嫌疑无法完全排除,尤其是在刘子豪死亡时间段内,他们无法提供确切的不在场证明(两人自称在各自家中,但无人证实)。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刘子豪、王语桐是一个圈子的,或许能提供一些警方尚未掌握的、关于这两人以及萧天的信息。
警车带着杨博文和周俊杰呼啸而去。
周队长留下部分人继续勘查现场,自己则带队赶回市局。
他需要立刻调取云顶国际及周边所有监控,查清刘子豪最后的活动轨迹,以及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是否有可疑人员进出该单元。
同时,王语桐家小区的监控也要并案分析。
另外,刘子豪的父母必须立刻通知。
坐在回市局的车上,周队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两个现场的画面,两具死状诡异的尸体。
没有伤口,没有入侵,没有财物损失。
只有死亡,以最不合逻辑的方式,精准地降临在两个人身上。
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
他甩了甩头,将这个荒诞的念头压下。
他是警察,只相信证据和逻辑。
但证据和逻辑,似乎在这个案子里,暂时失灵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陈,是我,周正。刘子豪的尸体马上送到,情况……和王语桐很像。”
“对,非常像。我需要你以最快速度完成尸检,我要最详细、最准确的结果。”
“另外,两份尸检报告,做并案比对分析。有任何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打我电话。”
挂断电话,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米城的夜色深沉,霓虹闪烁,掩盖着无数秘密与罪恶。
而这一次,他面对的,或许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黑暗、最难以理解的一个谜团。
......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市第一医院。
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张维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刚“忙”完。
十分钟前,护士站的实习护士小秦红着脸从他办公室小跑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白大褂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走廊里值夜班的同事瞥见,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继续低头写病历。
张维民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事后的餍足和疲惫。
他今年三十岁,戴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在医院是年轻有为的典范。
二十八岁升副主任,手术漂亮,论文发了不少,院里领导器重,患者评价也高。
没人知道,这张斯文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肮脏。
他看了眼手表,快十二点了。
该下班了。
今天够累的,白天三台手术,晚上还要“安抚”那个新来的实习护士。
小秦才二十二岁,嫩得很,稍微暗示一下转正名额和导师推荐信,就半推半就地顺从了。
张维民喜欢这种掌控感。
就像他喜欢在手术台上,那种决定一个人生死、掌控一个人命运的感觉。
他起身,脱下白大褂挂好,换上自己的驼色休闲外套,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办公室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两个书架堆满专业书籍和文献,角落里放着一张检查床,平时用来给患者做简单检查,晚上嘛……偶尔有其他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