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怎么了妈?看见我,不高兴?
刘益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想扑过来,被女警死死抱住。
王瑟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三个孩子。
一夜之间,全死了。
死得一个比一个诡异。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刘益梅凄厉的哭声,和警察们压抑的呼吸声。
“队长,这……”一个年轻警员声音发颤。
周正没说话。
他走到王明浩刚才盯着的地方。
蹲下身,仔细查看地板,墙壁,窗帘。
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指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
“调取这栋楼所有监控,尤其是这个楼层的。”
周正的声音很沉。
“查清楚今晚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是。”
“另外,把王瑟和刘益梅带回局里,分开问话。他们现在是……仅存的直系亲属了。”
周正说到“仅存”两个字时,停顿了一下。
一家五口,一夜之间死了三个。
剩下的两个老人,能幸免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保护好他们。
不仅仅因为他们是公民,更因为,他们可能是揭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刘益梅的哭嚎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瘫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目光空洞地望着地上小儿子的尸体。
王明浩那张扭曲的脸朝着天花板,眼睛还睁着,空洞得像个被掏空的布偶。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活着,还在对着空气磕头求饶。
现在,他死了。
和王语桐一样。
和王语欣一样。
“起来吧,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
周正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着巨大的困惑和警惕。
他站在刘益梅面前,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部分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两个女警站在刘益梅两侧,准备扶她起身。
王瑟已经被另外两名警察搀扶着站起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走路都有些踉跄,需要人架着才能勉强移动。
“我……我去拿件外套……”刘益梅喃喃道。
她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几秒钟。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恐惧、悲伤、还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不祥预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碎。
三个孩子,全没了。
而且都死得这么……邪门。
刘益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有让女警搀扶,她慢慢走向卧室方向。
外套其实就在客厅衣架上挂着,但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暂时离开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客厅的借口。
她需要喘口气。
哪怕只是从客厅走到卧室的这短短几步路。
她推开主卧的门,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惨白的光斑。
这是她和王瑟的卧室,简陋,陈旧。
刘益梅靠在门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就在她身后。
是呼吸声。
缓慢,均匀,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刘益梅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猛地转过身。
主卧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而在那片影子的边缘,靠近衣柜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王明浩。
她的儿子。
穿着今晚回家时那件印着夸张logo的潮牌卫衣,头发用发胶抓出凌乱的造型,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歪着头,看着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笑,没有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两口枯井。
刘益梅的呼吸停止了。
她的眼睛瞪大,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不。
不可能。
王明浩的尸体就在客厅地板上,还热乎着——不,已经开始凉了。
那这个是谁?
幻觉?
就像语欣临死前看到的语桐?
就像明浩临死前看到的语欣?
“妈。”
那个王明浩开口了,声音和活着时一模一样,带着点懒散的、不耐烦的调子。
“你躲这儿干嘛呢?”
刘益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脖子般的怪响。
她想后退,但背已经抵在门上,无处可退。
她想尖叫,想喊人,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怎么了妈?看见我,不高兴?”
傀儡王明浩向前走了一步,从阴影中完全走出,站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刘益梅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那道小时候爬树摔出来、留在眉角的浅浅疤痕。
那个因为熬夜打游戏而总是消不下去的黑眼圈。
那副总是带着点不耐烦、觉得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表情。
太真实了。
真实到可怕。
“明……明浩……”
刘益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是我啊妈。”
傀儡王明浩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两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被客厅里我那具尸体吓着了?”
他说我那具尸体时,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那件旧衣服。
刘益梅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你不是……死了吗……”她嘶声道。
傀儡王明浩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
“嗯,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客厅里躺着的那个我,确实死了。心跳停了,呼吸没了,脑电波平了。”
“不过妈,你信吗?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卧室里异常清晰。
“那些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欠下的债,就都一笔勾销了?”
刘益梅的腿开始发软,她顺着门板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明浩……我的儿啊……妈知道你死得冤……妈知道你难受……”
她哭了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
“可是……可是你不能来找妈啊……妈是你亲妈啊……”
“亲妈?”
傀儡王明浩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讥诮。
“妈,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发高烧到四十度,你跟我爸在隔壁屋打麻将,我说我难受,你说忍忍就过去了,别扫兴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