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妈真的知道错了!
刘益梅一愣。
“记得我十五岁,偷了同学的钱,被学校处分,你到学校不是问我为什么偷钱,而是当众扇我耳光,骂我丢人现眼,让全家蒙羞的事儿吗?”
傀儡王明浩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刘益梅的耳朵里。
“记得我二十岁,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你当着人家面说这姑娘屁股小,不好生养,把人气哭跑掉的事儿吗?”
“记得我二十二岁,说想开个奶茶店,找你借钱,你说就你这德性,做什么赔什么,别糟蹋钱的事儿吗?”
他每说一件事,就向前走一步。
刘益梅坐在地上,拼命摇头,想往后退,但背后是门,退无可退。
“不……不是那样的……妈是爱你……妈是为你好……”她哭喊着,试图辩解。
傀儡王明浩笑了,那笑声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妈,你爱的不是我,是你想象中那个有出息、能赚大钱、能让你在亲戚面前长脸的儿子。”
“所以我没出息,你骂我。我赚不到钱,你嫌我。我交的女朋友你不满意,我做的决定你全盘否定。”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捷径。”
他在刘益梅面前蹲下身,两人平视。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瘆人。
“我发现,只要我伸手向姐要钱,你就不会骂我。只要我能从姐夫那儿搞到好处,你就会夸我聪明。”
“我发现,只要我跟你一起算计姐夫,一起谋划怎么把他的变成我们的,你就会用那种……欣慰的、骄傲的眼神看我。”
“就像在说:‘看,这才是我儿子,知道往家里扒拉好东西’。”
刘益梅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妈,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傀儡王明浩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是你明明心里清楚,姐跟刘子豪合谋害姐夫,是伤天害理,是要遭报应的。”
“可你不但不拦着,还帮着出主意。还说什么要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萧天那边没什么亲戚,死了也没人追究。”
“你甚至还提醒姐,要先把萧天公司的账做好,把该转的钱转走,免得夜长梦多。”
刘益梅的脸色彻底白了,白得像死人。
“你……你怎么知道……”她喃喃道。
傀儡王明浩又笑了。
“妈,你忘了?那些话,是你们当着我的面说的。“
”就在这个家里,就在客厅,我们一家五口——爸,妈,姐,妹还有我,围在一起,像讨论明天买什么菜一样,讨论怎么把一个活人变成死人,怎么把他的财产变成自己的。”
“我当时还觉得兴奋,觉得刺激,觉得咱们一家真厉害,一条心,能成大事。”
“现在想想,真恶心。”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刘益梅。
“所以妈,你说,我该不该来找你?”
“你说,我该不该让你也尝尝,被最亲的人背叛、被最亲的人推向深渊,是什么滋味?”
刘益梅终于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对着傀儡王明浩拼命磕头。
“明浩!妈错了!妈真错了!妈不该那么对你!妈不该纵容你!妈不该跟你们一起算计萧天!”
“你原谅妈!妈给你磕头了!妈给你赔罪!”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见血了。
“妈以后天天给你烧纸!烧金山银山!烧美女豪宅!你要什么妈烧什么!”
“你放过妈!妈是你亲妈啊!你不能杀妈!”
傀儡王明浩静静地看着她磕头,看着她哭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她磕得额头血肉模糊,哭得几乎脱力时,他才缓缓开口。
“妈,你知道吗?”
“姐死的时候,我看见她的鬼魂了。她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穿着红裙子,对我笑。”
“语欣死的时候,我也看见她的鬼魂了。她就站在客厅,穿着新买的裙子,问我分家产的事。”
“现在,轮到你了。”
他伸出手。
没有刀。
但在刘益梅的感知中,王明浩的手里,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旧水果刀。
刀身很短,刀刃坑坑洼洼,沾着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
“妈,你还记得这把刀吗?”
傀儡王明浩轻声问。
刘益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把刀。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王明浩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跟邻居小孩打架,被对方用石头砸破了头。
她气不过,抄起家里这把水果刀就要去找对方家长拼命,被王瑟死活拦住了。
当时她举着刀,面目狰狞地吼:“谁敢动我儿子,我跟他拼命!”
那把刀,后来就不知丢哪儿去了。
“你看,妈,你曾经也是愿意为我拼命的。”
傀儡王明浩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但那不是温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悲哀。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明码标价了呢?”
“我听话,你给笑脸。我忤逆,你给冷眼。我从姐那儿搞到钱给你,你夸我孝顺。我搞不到钱,你说我废物。”
“妈,我是你儿子,不是你投资的股票。不是你养肥了等着宰的猪。”
他举起那把虚影的、锈迹斑斑的刀。
刘益梅惊恐地向后缩,但背后是门,无路可退。
“明浩!不要!妈真的知道错了!妈以后改!妈天天吃斋念佛给你祈福!你放过妈!”
傀儡王明浩摇摇头。
“晚了,妈。”
“有些错,改了也没用。有些人,死了就活不过来。”
“就像姐夫,他做错了什么?他努力赚钱,对姐好,对咱们家好,结果呢?”
“你们把他的钱掏空,把他的人害成植物人,还打算让他自然死亡。”
“妈,你说,如果现在躺在医院的是我,被你们这么对待,我会不会也变成鬼,回来找你们索命?”
刘益梅哑口无言,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了。”
傀儡王明浩手中的刀,缓缓指向刘益梅的胸口。
“妈,你放心,不会很痛的。”
“就像姐走的时候一样,就像语欣走的时候一样,就像我走的时候一样。”
“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