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以为你没动手,你就干净了吗?
陈继明的脑子“嗡”了一声。
死了?
刘子豪死了?
昨天晚上?
那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鬼吗?
荒谬!太荒谬了!
他是律师,他相信证据,相信逻辑,相信科学!死人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跟他说话?
“荒谬!刘子豪,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这种无聊的恐吓对我没用!现在,立刻,出去!”
他再次指向门口,手指却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傀儡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陈律师,你觉得我像是在恐吓你吗?”
他绕过办公桌,缓缓走向陈继明。
陈继明想后退,但身后是书架,无处可退。
他想侧身离开,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场锁定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就像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你看,我没有体温。”
他抬起手,轻轻触向陈继明的脸颊。
陈继明想躲,脖子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那指尖,冰冷。
不是寻常的凉,而是毫无生气的、属于尸体的那种阴冷,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陈继明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我的脉搏,也不会跳。”傀儡拉起陈继明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颈侧。
皮肤冰冷。一片死寂。没有血液流动带来的微弱搏动。
“还有,我的呼吸……”傀儡微微凑近,对着陈继明的脸,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有温热的气流。
只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灰尘混合着某种冰冷金属的气味。
陈继明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
他想推开眼前这诡异的存在,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眼前的刘子豪,无论样貌、声音、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和他认识的那个刘子豪一模一样。
可偏偏,没有活人的任何特征。
冰冷的触感,死寂的脉搏,没有呼吸。
一个认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碎了他作为律师、作为理性主义者构建起来的所有防线。
“你……你真的……”陈继明的声音破碎不堪。
“死了。”
傀儡替他补完,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终于扩大到极致,露出森白的牙齿。
“现在,你相信了?”
陈继明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刘子豪死了?
一个更可怕的联想窜入他的脑海,让他几乎窒息。
难道……不,不可能!
那是法治社会!
是意外,一定是巧合!
“看来你想到了。”
傀儡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缓缓道。
“没错,不只是我。王语桐,也死了。死在自家浴室。”
“还有她的妹妹王语欣,她的弟弟王明浩,她的父母王瑟和刘益梅……都死了。”
“就在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一家人,整整齐齐。”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继明的心脏上。
全死了?
怎么可能全死了?一夜之间?
是谋杀?什么样的谋杀能这样悄无声息,又这样……赶尽杀绝?
“你……你干的?”
陈继明颤声问,随即又自己否定。
“不,你也死了……那到底是谁……”
“是谁很重要吗?”
傀儡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那冰冷的寒意几乎将空气冻结。
“陈继明,律师先生。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
陈继明的心脏猛地一抽。
“因为他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害了不该害的人。”
傀儡的目光像两把冰锥,刺穿陈继明强装的镇定。
“现在,轮到你了。”
“不!跟我没关系!”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陈继明猛地喊了出来,声音尖利。
“我只是提供了法律服务!是王语桐委托我的!所有文件都有合法依据!笔迹鉴定是公证处做的!法院许可也是按程序申请的!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试图在法律的条文中找到庇护所。
傀儡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你的职责,就是用你学了十三年的法律,用你那百分之八十七的胜诉率,去帮人谋财害命,然后披上‘合法’的外衣?”
“我没有害命!”
陈继明嘶吼道。
“萧天是植物人!是医疗诊断的结果!他的财产处置是他合法监护人的权利!我只是确保程序正确!”
傀儡点了点头,“对,程序正确。”
“多么完美的借口。你知道吗,陈律师。”
傀儡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奇特的、近乎耳语的轻柔。
“当那些文件被签下,当公证章盖上去,当法院的许可书下来的时候……有一个人,他全部知道。”
“他能‘听’到王语桐和刘子豪在你办公室里密谋,能‘听’到你用专业而冷静的语气分析法律风险,能‘听’到你教他们如何完善文件链,堵死一切可能的漏洞。”
陈继明如遭雷击,踉跄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刘子豪”,不,是某种超越他理解的存在。
“不……不可能……他在医院……他昏迷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陈继明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
傀儡点点头。
“是啊,昏迷。植物人。一份‘正确’的医疗文件定义的。”
“就像你那堆‘正确’的法律文件一样。你看,多像啊。”
“文件,真是好东西,不是吗?能定义生死,能决定归属,能掩盖一切。”
傀儡向前又迈了一步。
陈继明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一片虚无的黑暗,那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他躺在那里,动不了,说不了,睁不开眼。但他听得见,也想得明白。”
“他听着你们如何瓜分他奋斗十几年得来的一切,如何将他像垃圾一样丢弃,如何计划着让他‘自然死亡’。”
“他甚至能感觉到,主刀医生在手术时,那刻意多停留的几秒,造成的不可逆的损伤……”
“别说了!”
陈继明捂住耳朵,崩溃地大喊。
“我只是个律师!我只负责文件!我没有碰过他!他的死活跟我无关!”
“无关?”
傀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尖锐。
“当你在伪造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律师证编号时,当你用你的专业知识为这场掠夺披上合法外衣时,你就已经亲手把刀,递给了他们!”
“你以为你没动手,你就干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