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些章,盖得真及时。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李志慢腾腾地整理文件,盖章,一边盖,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
“王女士,这些文件一旦生效,萧先生名下的公司股权、不动产、存款,可就完全由您支配了。责任重大啊。”
王语桐微笑,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盈:
“谢谢李主任关照。没有您,这些手续不会这么顺利。”
“分内事。”李志盖上最后一个章,将公证书推过去,手指“无意”间划过她的手背。
王语桐没有缩手,反而抬眼看他,眼波流转:
“李主任,改天……我单独请您吃个饭吧?好好感谢您。”
“客气了。”李志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不过,有些后续的注意事项,电话里说不清,倒是可以当面聊聊。”
“那……您什么时候方便?”
“看你。”
最后约的时间是上周四晚上,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店包厢。
清酒温了三壶,王语桐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离开时,她高跟鞋崴了一下,李志自然地扶住她的腰。
她没有推开。
送她到公寓楼下,她邀请他“上楼喝杯茶醒醒酒”。
茶喝了,也在沙发上坐了。
王语桐换了一身睡袍出来,说是被酒泼到了衣服。
睡袍带子系得不紧,走动时襟口晃荡。
李志不是毛头小子,知道分寸,也懂时机。
那晚他只坐了二十分钟,喝了半杯茶,便起身告辞。
手在门边拍了拍她的肩,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两秒。
“以后有事,随时找我。”他说。
“一定。”她笑,倚在门边,睡袍的领口滑向一侧。
点到即止,余味悠长。
李志很满意这种节奏。
猎物已经进了范围,不必急于收网。
这种女人,丈夫躺在床上不能动,手里突然有了大笔财富,既空虚又膨胀。
慢慢来,她能给的,不止是那一晚的温存。
这不,才过几天,就又来了?
李志听到外面走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办公室门口。
“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点犹豫的试探。
“请进。”李志坐直身体,但没起身,保持着领导应有的姿态。
门被推开。
李志眼睛一亮。
王语桐今天这身打扮……可真是下了功夫。
不是上次那种端着架子的名媛风,也不是办公室里的职业装。
一条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件黑色薄款针织开衫,开衫没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胸口。
裙子侧边开衩,走动时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
长发微卷,散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唇色是和裙子呼应的复古红。
性感,却不低俗。
甚至带着点文艺的慵懒。
但李志心里那点旖旎念头刚升起,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现在是上午九点多,公证处刚上班不久。
她这身打扮,不像来办事,倒像刚从某个夜场或者……床上过来。
而且,她没预约,直接就来办公室找,有点冒失。
不过,也许是太想我了?
李志暗自得意。
女人一旦动了心思,往往比男人更沉不住气。
“王女士?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志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李主任。”
王语桐开口,声音有些哑,不像平时清亮。
“有点急事,想请您……再看看一份文件。”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哦?坐下说。”李志示意对面的椅子。
王语桐却没立刻坐下,她反手,轻轻将办公室的门推上了。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李志心头一跳。
他看着她转身,开衫随着动作滑下一边肩膀,她也没拉上,就那样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袋放下。
然后抬起眼看他,眼神有点空,不像往日那样带着钩子,反而有种……茫然的专注?
“什么文件这么急?”李志笑着,起身绕过办公桌。
距离拉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是上次那款,但似乎混进了一点别的、冷冽的气息。
“一份补充公证。关于萧天海外资产的。”
海外资产?
李志记得之前的手续里没提这茬。
不过,这也不稀奇,有些人就是喜欢藏一手。
“我看看。”
李志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裸/露的肩上,指尖感受着丝绒面料的光滑和其下的体温。
然而,触手所及,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不是空调吹久了的凉,而是像摸到了一块在冰箱里冻了很久的丝绸,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温度。
李志的手僵了一下,心头那点不对劲瞬间放大。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他问,声音还保持着镇定,但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外面风大。”
王语桐说,侧过头看他。
这个角度,李志能看清她妆容完美的脸,可那双眼睛……
瞳孔似乎有些扩散,看着他的眼神没有焦距,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地方。
“是吗?”李志干笑一声,想抽回手,但王语桐却突然抬起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更冰,像冰窖里取出的玉石。
“李主任,”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耳边,也是凉的,“上次……多谢您帮忙。”
“应、应该的。”李志觉得喉咙发紧。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寸肌肤。
粉底很匀,遮住了所有瑕疵,可那种白,是一种没有血色的、瓷器般的冷白。
还有她的口红,颜色鲜艳,但唇纹间似乎……太干了,像涂了一层颜料。
“那些章,盖得真及时。”
王语桐继续说,另一只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却没有打开,只是捏着。
“没有您行方便,很多事情,不会那么顺。”
“我们也是依法依规办事。”李志想把手抽回来。
用了点力,却发现她的手像铁箍一样扣着他的手背,冰凉,沉重,根本挣不开。
“依法?依规?”王语桐重复这两个词,忽然笑了。
笑容很美,但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僵硬,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李主任,您盖过的章,比我说过的话都多吧?”
她靠得更近,几乎贴在他身上,冰冷的气息笼罩着他。
“那些章,红的,圆的,盖下去,‘啪’一声,事情就定了。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