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那就让您也尝尝,被盖章的滋味。
李志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想后退,但身后是办公桌,退不了。
他想喊人,可门锁着,而且……而且现在这情形,怎么喊?
说一个女人在办公室里非礼他?
“王女士,你先放开,文件我们慢慢看。”他试图用领导的口吻说道。
“文件?”王语桐松开了文件袋,任其掉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空出的那只手,却抚上了李志的胸口,隔着衬衫,缓慢地画着圈。
动作暧昧,可触感只有冰冷和僵硬。
“文件不重要了。”
她贴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
“重要的是章。李主任,您说,一个章,为什么有那么大力量呢?”
“因为……它代表法律授权,是程序要件……”李志机械地回答,脑子飞速转动。
这女人疯了?
还是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状态太诡异了!
王语桐吃吃地笑起来,声音空洞。
“对啊,程序。所以您帮我们完善了程序。笔迹鉴定有点小疑问?您说‘情况特殊,可以整体认定’。”
“委托书日期和就诊记录对不上?您说‘可以补情况说明,作为附件’。”
“公证笔录里萧天‘神志清醒、表达自愿’那段,您亲自看了,说‘表述准确’……”
李志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李志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猛地用力,终于把手抽了回来。
王语桐不再笑了,那张美艳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像戴上了一张精致的面具。
“我的意思是,李主任,您那个章,盖下去容易。可您想过,章盖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会发生什么?合法转移财产而已!这都是按你要求办的!”李志提高了音量。
既想震慑对方,也想给自己壮胆。
他悄悄挪动脚步,想绕到办公桌外侧,离门近点。
王语桐跟着他移动,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合法转移......那您知不知道,萧天为什么恰好就在需要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变成了植物人?”
“我怎么会知道!那是医疗问题!”
李志已经退到了办公桌侧面。
王语桐歪了歪头.
“您不知道?那您收那二十万‘加急服务费’的时候,没问问为什么这么急吗?”
李志僵在原地。
那二十万,是现金,装在一个茶叶盒里。
王语桐上次来说是要“感谢公证处同事加班辛苦”,他推辞两句就收下了。
这种事,心照不宣。
“你……你胡说什么!”他色厉内荏。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王语桐步步紧逼。
李志已经退到了门边,背抵住了木门,背紧紧贴着门板,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王语桐啊。您不认识了?上周我们还一起吃饭,您夸我穿那身裙子好看。”
“你不是!”李志嘶声道,“王语桐不是这样的!你……你身上是冰的!你没有体温!”
“哦,这个啊。”
王语桐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小腹前的手,然后抬眼看他,嘴角又扯出微笑。
“因为我死了呀,李主任。”
“轰”的一声,李志觉得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死了?
“昨天晚上,在我家浴室。死得挺难受的。”
王语桐往前迈了一步,李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更浓了,像停尸房里的味道。
“你……你死了……那你是……”李志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顺着门板往下滑。
“鬼?”王语桐替他说完,点点头。
“算是吧。回来看看您,李主任。顺便,问问您那章的事儿。”
“不关我的事!都是你要我办的!钱也是你自愿给的!”
李志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哭喊。
“我就是个办事的!我按程序走!有什么问题你找王语桐!别找我!”
“我就是王语桐。”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酒红色的丝绒裙摆铺在深色地毯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王语桐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抚上李志惨白的脸颊。
李志想躲,脖子却像生了锈,动弹不得。
“您说,您那章,盖下去多容易。啪一下,就行了。”
她的手指滑到他脖子上,虚虚地圈着,没有用力,但李志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被无形地扼紧。
“可您知道,您盖下去的那个章,对萧天意味着什么吗?”
李志瞪大眼睛,疯狂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盖章的!我错了!我把钱还回去!我自首!我去揭发!你放过我!我有老婆孩子!我女儿才上高中!”
“萧天也差点有孩子。”
王语桐的声音忽然飘忽起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喜欢女儿,连名字都想好了。可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
李志感觉脖子上传来冰冷的触感,不是手指,更像是……一个环状的、硬硬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喉咙。
他眼球向下瞟,吓得魂飞魄散。
那不是什么手指,而是一个公章!
一个放大版的、铜制的公证处公章,正抵在他的喉结上。
“您喜欢盖章,是吧?”
王语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王语桐的嗓音,而是一种混合的、空洞的、带着回响的声音,像很多人同时在说话。
“那就让您也尝尝,被盖章的滋味。”
“不——!!!”
李志的惨叫被扼在喉咙里。
那枚冰冷的公章,没有“盖”下去,而是开始旋转,像一台微型钻头,朝着他的喉咙内部旋转前进。
没有物理的伤口,但李志清晰地感觉到,坚硬的印章边缘在碾磨他的喉管、声带、软骨。
他能“听到”自己组织被缓慢碾碎的声音。
剧痛从喉咙炸开,蔓延到整个头颅,可偏偏他喊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张大嘴。
紧接着,是第二枚“章”。
出现在他胸口,正对心脏的位置。
依旧是公证处的公章,但似乎更旧一些,边缘有磕碰的痕迹。
这枚章没有旋转,而是像烧红的烙铁,朝着他心口缓缓按下来。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