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些错,不是道歉能抹平的。
徐天翊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可怕。
“所以我来接你了,乐萱。跟我走吧,我们去一个没有烦恼、没有压力、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你疯了……”唐乐萱喃喃道,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疯了?也许吧。”
傀儡徐天翊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但乐萱,你知道吗?在办公室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最后悔的是什么?”
“……”唐乐萱说不出话。
“我最后悔的,不是那些脏钱,不是那些骗来的生意,甚至不是背叛了陈冰兰。”
傀儡徐天翊的声音低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我最后悔的,是把你拉进了这个泥潭。”
“如果当年,我没有默许你栽赃陈冰兰偷卡,如果我们没有联手骗她那三万块嫁妆钱,如果我们只是老老实实打工、攒钱、开个小店……”
“我们会不会过得不一样?”
“会不会不用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她哭着问我们‘还是人吗’?”
唐乐萱的脸色彻底白了。
陈冰兰。
这个名字,这个她们刻意遗忘、深埋心底多年的名字,就这样被徐天翊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乐萱,你忘了吗?那些事,是我们俩一起做的啊。”
“我们配合得多好啊,天衣无缝。把一个从农村来的傻姑娘,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现在我回来了,带着她的怨,她的恨,她这八年来每一天的不甘心。”
他往前一步,几乎和唐乐萱贴在一起。
唐乐萱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冰凉的,没有温度。
“乐萱,你说,我们该不该还?”
“不……不该……”
唐乐萱摇着头,眼泪汹涌。
“那些钱是她自愿给的!是她自己蠢!至于那张卡……那是酒店管理漏洞,关我们什么事!”
“是吗?”
傀儡徐天翊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你知道陈冰兰现在在做什么吗?”
唐乐萱茫然摇头。
“她在医院当护工。照顾植物人,瘫痪老人,临终病人。拿最微薄的薪水,干最脏最累的活。”
“而她的三万块嫁妆钱——她爸妈在老家种地,一分一分攒了十年的血汗钱——成了我们第一家餐厅的启动资金。”
“用那笔钱,我们租了店面,买了设备,雇了厨师。”
“然后餐厅赚钱了,我们开了分店,开了酒店,买了豪车,买了这栋别墅。”
“每次在电视上看到我们,她就觉得恶心。她觉得我们的每一分钱都沾着她的血,沾着她爸妈的泪。”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每天对着一个活死人,絮絮叨叨说这些陈年旧事,期盼着老天开眼。”
傀儡徐天翊伸出手,这次没有抚摸,而是轻轻掐住了唐乐萱的下巴。
冰冷的手指,冰冷的触感。
“所以,老天开眼了。派我来了。”
唐乐萱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昂贵的套装裙摆散开,头发凌乱,妆容被泪水糊花,再也没有了平时精致强干的模样。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天翊,你放过我……不,不管你是谁,你放过我……”
她跪在地上,对着傀儡徐天翊拼命磕头。
“我可以把钱还给她!加倍还!我可以给她道歉!公开道歉!只要你别杀我!”
傀儡徐天翊蹲下身,和她平视。
“乐萱,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
“有些债,不是钱能还的。”
“有些错,不是道歉能抹平的。”
“陈冰兰失去的,不止是三万块钱。是她对爱情的信任,是对友情的珍视,是对这座城市的希望,是她整个人生轨迹。”
“她用八年时间,在医院的病房里,一点一点捡起自己破碎的尊严。”
“而我们,用她的破碎,垫起了自己的高楼。”
他伸出手。
但在唐乐萱的感知中,徐天翊的手里,多了一把沾着暗红污迹的老式水果刀。
“认得这把刀吗?”傀儡徐天翊轻声问。
唐乐萱盯着那把虚影的刀,瞳孔紧缩。
她记得。
很多年前,在酒店后厨,这把刀是公用的,切水果、拆包装,谁都用。
后来刀旧了,生锈了,就被扔进了杂物间。
“你看,乐萱,一把刀,用久了会生锈。人心,脏久了也会烂。”
傀儡徐天翊举起刀,刀尖对准唐乐萱的心脏位置。
“别怕,不会很痛。”
“就像天翊走的时候一样,很快的。”
“不——!!!”
唐乐萱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
但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她疯狂拧动门把手,却打不开。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