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可车卖了,工作怎么办?
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门板,嘶声大喊。
可云顶山庄的别墅间距很远,隔音极好,此刻又是工作日傍晚,邻居要么不在家,要么根本听不见。
徐天翊举起刀,轻轻一挥。
没有接触到唐乐萱的身体。
但在唐乐萱的感知世界里,那把刀,缓慢地、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没有血。
没有伤口。
只有一种冰凉刺骨、生命被一点点抽离的虚无感,从心脏开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接着是第二刀,落在腹部。
第三刀,落在脖颈。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每一刀,都带着那把刀特有的、粗糙的摩擦感,和深入灵魂的寒意。
唐乐萱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身体剧烈地抽搐,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意识被那无休无止的、被最亲密的人凌迟的感觉填满、撕裂、吞噬。
她能看见“徐天翊”的脸。
那张她爱过、利用过、一起堕落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将那把刀刺入她的身体。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光,也映不出她的倒影。
“为……什么……”
唐乐萱在意识的最后,挣扎着问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是她?
她是赢家啊。
她赢了陈冰兰,赢了生活,赢了事业,赢得了想要的一切。
傀儡徐天翊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濒临崩溃的唐乐萱,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她的意识上。
“因为,乐萱,这世上没有真正的赢家。”
“踩着别人尸骨爬上去的人,总有一天,会摔在自己的血泊里。”
“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一刀。
落在唐乐萱的眉心。
轻轻一点。
唐乐萱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彻底粉碎。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得意与不安,都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坐在这里,忘了身上那无休无止的剧痛从何而来。
她只看见,眼前有一张脸。
一张男人的脸,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是谁。
那张脸静静地看着她。
唐乐萱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空洞地望着客厅天花板上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
客厅里,夕阳完全沉没,天色暗了下来。
傀儡徐天翊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消散,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下唐乐萱的尸体,背靠着门板,坐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眼睛望着虚空,永远定格。
......
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夜幕降临,窗外的城市亮起灯火。
护工陈冰兰已经完成了晚间的护理工作,给萧天翻过身,调整好姿势,正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就着床头灯看一本旧书。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她偶尔翻书的轻响。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对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男女,已经以最诡异的方式,偿还了八年前的债。
她也不知道,她每天照顾的这位植物人雇主,刚刚完成了一场跨越两条时间线的审判。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丁玲推开病房门。
护工陈冰兰正在给萧天活动手指,闻声回头:“丁总。”
“他怎么样?”丁玲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床头柜。
“还是老样子。”陈冰兰摇头,“医生上午来看过,说生命体征稳,但意识没变化。”
丁玲走到床边。
萧天躺着,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呼吸罩盖住口鼻,胸口随着呼吸机微弱起伏。
丁玲在床边坐下,看着萧天。
她每周来两三次,每次坐半小时。
有时会带本书,读几段。
有时就只是坐着。
沉重的负罪感像湿透的棉被,裹着她,让她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
经济上的压力也在累积:
萧天的医疗费、护工费、后续可能的康复费用,保险公司赔付的部分远远不够,她已经动用了自己的积蓄,甚至开始考虑卖掉那辆事故后修好但再没开过的车。
可车卖了,工作怎么办?
她需要那辆车去见客户、跑工地。
她是蓝微集团项目部总监,十年打拼才走到这个位置。
如果没出这事,下半年她很可能升任集团副总。
现在,一切都悬了。
公司已经对她的“麻烦”表现出不耐烦。
连续请假,精神不集中,上个礼拜还因为心神恍惚在项目会议上看错数据,被副总当众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