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用她的职业生涯,换了你一时的喘息。
傀儡离开大楼,开始在可能的银行员工居住区域、相关商业区进行“地毯式”搜寻。
他穿梭于街道、小区、商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倾听可能与“银行”、“离职”、“张薇”、“翠湖天地”相关的只言片语。
这需要时间和一点运气,但他有无尽的时间。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那个灰衣傀儡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城市的脉络中游走。
他依据在蓝微集团审计部看到的有限信息。
张薇曾任职的支行大致区域,以及“因丈夫生意问题急需用钱”的模糊线索,将搜寻范围锁定在与之相关的几个中档住宅区和商业圈。
他进行着最原始也是最耗时的排查:
出现在小区门口,观察进出人等的面容与对话;
出现在超市、餐馆,捕捉与银行、贷款、压力相关的交谈片段;
出现在可能的写字楼附近,留意那些面带焦虑、行色匆匆的职场人。
他的思维与病房中的萧天同步:寻找那个关键节点,那个能撬动丁玲困境的支点。
第二天中午,在一家位于金融街后巷、门面不大的茶餐厅里,傀儡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靠窗座位上的女人。
她约莫三十四五岁,穿着质地不错的针织衫,但妆容有些斑驳,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
她双手紧握着一杯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身体不时轻微颤抖。
最关键的是,她对面的同伴,正压低声音说着:“……张薇,你别再钻牛角尖了。”
“那件事过去了,钱也还上了,你现在这样整天担惊受怕有什么用?谁会知道?”
张薇。对上了。
傀儡出现在她们邻座,他“听”着。
“我知道……可我一闭眼,就想到那封证明,想到那个丁总……她会不会因为我丢了工作?那天刘总那边的人找我,话里话外……”
张薇的声音带着哽咽,又强行压下。
“他们给了我那笔钱,解了燃眉之急,可我这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我晚上根本睡不着,一有点动静就惊醒,总觉得有人来找我……”
“你想多了!你就是压力太大!离职手续都办清了,那证明真伪现在死无对证,银行流程上也没人能追究你什么。别自己吓自己。”
同伴安慰道,但语气并不十分坚定。
“不,不一样的……”张薇摇头,泪水滑落,“那是害人……我明明可以……可以……”
更多的碎片从她断续、充满负罪感的倾诉中拼凑出来:
她因丈夫生意失败被高利贷逼债,走投无路时,有人(暗示与刘总有关联的中间人)找到她,承诺替她还清部分债务,条件是在“合适的时候”主动离职,并且对“翠湖天地”项目那笔延迟入账资金的银行说明“不再主动提供任何证实”。
她照做了,匆忙离职,并拒绝了后来银行内部和丁玲方面的问询。
那封真实的、带有电子章的证明,她本有存档,却在恐慌和暗示下删除了。
她以为只是避开麻烦,直到看见新闻里蓝微集团总监被停职调查的模糊报道,巨大的负罪感才彻底淹没了她。
信息足够确凿了。
就在张薇的同伴起身去洗手间,桌边只剩她一人,沉浸在悔恨与恐惧中瑟瑟发抖时,她面前的椅子被无声地拉开。
张薇茫然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扑扑夹克、面容平凡的男人坐了下来。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毫无印象。
“张薇。”
男人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张薇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她不认识这个人。
“你……你是谁?”她声音干涩,下意识地往后缩。
傀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慢慢地说:“翠湖天地,三百二十万,银行证明,离职,刘总,高利贷。”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张薇最脆弱的神经上。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晕厥过去:“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
“丁玲因为你丢掉工作,面临巨额赔偿,人生尽毁。”
傀儡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却蕴含着冰冷的重量。
“而你,用她的职业生涯,换了你一时的喘息。”
“不……不是的……我没办法……我……”
张薇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比高利贷上门时更甚。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相貌普通,却散发着一种非人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傀儡的声音毫无波澜。
“用你的手机,录下所有真相。从谁找你,答应你什么条件,要你做什么,到那封证明的真实性,以及你离职的真正原因。一字不落。”
“不……我不能……”
张薇崩溃地摇头,泪水涌出,左手徒劳地想掰开右腕那不存在的禁锢。
“那么,先从你签下那些虚假文件、点击删除键的手开始。”
话音刚落,张薇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喉咙般的惨哼。
她的右手食指,传来一阵清晰无比、如同被锋利刀片缓慢切割、然后寸寸碾碎的剧痛!
她能“看到”指甲翻开、皮肉分离、指骨断裂的恐怖景象,痛得她浑身痉挛,几乎窒息,可实际看去,手指完好无损。
“说,或者,继续。”傀儡平淡地陈述。
“我拿!我录!!”
极致的恐惧和这种超越常理的痛苦让她彻底屈服。
她颤抖得用汗湿的左手,艰难地打开手提包,拿出自己的手机。
在傀儡的注视下,她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自己涕泪交加、惊恐万分的脸。
“我……我是张薇,前XX银行客户经理……我在此承认,关于蓝微集团‘翠湖天地’项目资金延迟入账一事……我出具的电子版情况说明是真实有效的,盖的章也是真的……”
她断断续续,在抽泣和无法控制的颤抖中,将胁迫、交易、离职、删除记录、拒绝作证的全过程,以及自己对丁玲的愧疚,全部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