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加料？加什么料？

第53章 加料？加什么料？

时近黄昏，夕阳将城市的轮廓染成暗金色。

傀儡离开仁安康复医院，沿着城北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里远离市中心，街道略显杂乱，两侧多是些小商铺、维修店、餐馆，以及一些老旧的居民楼。

路过一个开放式的老旧小区门口时，一阵尖锐的、带着哭腔的争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不完全是争吵，更像是一个女人单方面的、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控诉。

“……还我孩子！你们把我妞妞还给我！她才四岁！早上送去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怎么就没了啊！！！”

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傀儡停下脚步，转向声音来源。

小区门口围了十几个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神色各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事不关己的麻木。

人群中央，一个三十岁左右、头发凌乱、满面泪痕的女人，正被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和几个看似邻居的人死死拉着。

她拼命挣扎，眼睛赤红，盯着小区深处某栋楼的方向，双手向前徒劳地抓挠，脚上的鞋子都掉了一只。

“孟园长！姓孟的！你出来！你给我说清楚！我妞妞怎么了！她怎么了！！！”

女人声嘶力竭。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站在几步外，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不耐烦和一丝慌张，正是孟园长。

“这位家长，你冷静点！孩子是突发急病，我们第一时间就叫了救护车！”

“医生都说了是先天性心脏病突发！跟我们幼儿园有什么关系！”

“放屁！我妞妞从小体检，从来没查出过心脏病！”

“在你们这儿上了半年，越来越没精神，老是睡不醒！”

“我问你们老师，都说孩子听话、嗜睡！”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女人哭喊着，转向围观的邻居：“各位叔叔阿姨，你们评评理！”

“‘小太阳幼儿园’，就里面那家！我闺女以前多活泼！”

“自从去了那儿，整天蔫蔫的，回家倒头就睡！问她也说不清楚！”

“今天……今天就没了！救护车来的时候人都凉了！”

围观人群响起低声议论。

“小太阳？就三号楼一楼开窗的那家私人幼儿园？”

“听说便宜，一个月才八百，还管两顿饭。”

“我孙子以前在那儿待过两个月，后来接回来也是老说困，没精神，换了幼儿园就好了……”

“不会真有问题吧？”

“谁知道呢，没证据可别乱说……”

胖女人——孟园长，听到这话，声音陡然拔高，叉着腰。

“哎！你们可别胡说八道！我们小太阳幼儿园是正规备案的！有执照的！”

“孩子出了意外，我们也很痛心！但你不能血口喷人！有本事你去告！法医鉴定摆在那里！”

她又转向哭泣的女人，语气稍微“缓和”，带着施舍般的意味。

“王姐，我知道你难过。这样，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幼儿园退你本学期剩下的学费，再……再给你两千块钱慰问金。”

“孩子已经走了，你也节哀，别闹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抚，实则隐含威胁。

女人闻言，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更加激动，猛地挣脱了拉着她的人，扑向孟园长。

“谁要你的臭钱！我要我女儿！你把女儿还给我！！！”

场面一时混乱。

孟园长惊叫着往后躲，保安和邻居赶紧又上前拉住女人。

最终，女人力竭，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受伤野兽般哀恸的呜咽。

孟园长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脸色难看，对保安和几个可能是老师的年轻女子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了句“看好她，别让她进去闹”，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小区深处，消失在拐角。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老街坊陪着那位崩溃的母亲，低声劝慰着，但言语苍白无力。

傀儡站在原地，将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小太阳幼儿园。

孟园长。

孩子嗜睡，精神萎靡。

突发“急病”死亡。

家属质疑“吃了什么”。

园长急于用钱平息，隐含威胁。

这些碎片，在傀儡的思维中碰撞、组合。

他没有立刻跟进孟园长，而是如同一个冷漠的观察者，走向那几个尚未完全离开、仍在低声议论的围观者附近。

“造孽啊……老王家的妞妞，多水灵一个小姑娘……”

“你说，真会是那幼儿园有问题？我听说啊……”

一个老太太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我接孙子的时候，有次去得早，在窗户边瞄到一眼，里面孩子东倒西歪的，好几个趴在桌上睡，老师也不管，就坐那儿玩手机……”

“不止呢，”另一个中年妇女接口，神神秘秘。

“我侄女以前在那儿干过一个月保育员，没干长，回来偷偷说，那孟园长为了省事，中午给孩子喝的汤里，有时候会加‘料’，让孩子下午老实睡觉，她们老师好休息。”

“加料？加什么料？”

“那我侄女也没看清，就说看孟园长偷偷摸摸往汤桶里撒一点白药粉……吓得她没多久就找借口不干了。”

“天哪！不会是安眠药吧？”

“嘘！小声点！没证据的事！那孟园长凶着呢，她老公好像跟派出所有人认识……”

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几人摇摇头，叹息着走开了。

安眠药。

傀儡捕捉到了这个词。

如果属实，为了“方便管理”，长期给幼儿服用安眠药或类似镇静药物，导致儿童精神萎靡、发育受损，甚至可能因个体差异、剂量问题或潜在疾病诱发猝死……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针对最柔弱生命的掠夺与谋杀。

而且，更隐蔽，更难以取证，更令人发指。

傀儡转身，走向小区深处。

循着之前孟园长离开的方向和偶尔传来的儿童隐约的喧闹声，他很快找到了“小太阳幼儿园”。

位于一栋居民楼的一楼，将原本的住房改建，窗户加固了护栏，墙上用稚嫩的字体画着太阳、花朵，挂着“小太阳幼儿园”的招牌，颜色已经有些褪色。

此刻，幼儿园的防盗铁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似乎已经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