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你看见什么了?
但紧接着,第二口“灌入”。
这一次,味道变了。
甜腻中透出更尖锐的苦涩,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让人心悸的化学刺激感。
随之而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困倦。
她的心脏猛地一抽!
像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狠狠拧绞!
“嗬啊——!!!”
剧痛让她佝偻起来,虽然身体实际上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窒息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肺叶生疼,却吸不进足够的氧气。
麻痹感变成了灼烧般的刺痛,在血管里奔窜。
第三口,第四口……
每一口“液体”的灌入,都伴随着更剧烈的心脏绞痛和更彻底的窒息感。
她“看到”自己的心脏在无形的药物作用下疯狂地、不规则地抽搐,泵出的血液越来越少,四肢末端开始失去知觉,变得冰凉。
视野彻底漆黑。
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那狂乱、衰弱、如同破鼓般垂死挣扎的搏动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又无力退去的轰鸣。
是了……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法医说……心源性猝死……
现在,她正在亲身“体验”这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分痛苦,而且被无限拉长、放大。
“不……不要……救命……药……解药……”
残存的意识在绝望中嘶吼,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冰冷从四肢向心脏汇聚,黑暗从四周向意识中心侵蚀。
在最后一点意识被彻底冻结、撕碎之前,她“听”到了那个平淡的声音,做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审判:
“这药,甜吗?”
“永远睡吧。”
……
办公室重归死寂。
孟园长瘫倒在办公桌旁的地板上,眼睛圆睁着,瞳孔完全散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痛苦、恐惧与某种扭曲“恍然”混合的复杂表情。
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向喉咙方向的姿势,仿佛想抠出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现场看起来,就像一个中年妇女因突发心脏疾病,猝死在自己的工作场所。
......
同一天晚上和次日,小太阳幼儿园里另外两名长期知情并协助孟园长在饮食中添加药物的老师,以及孟园长那位曾利用关系帮她摆平过数次家长投诉的丈夫,分别在家中或僻静处,遭遇了无法解释的恐怖景象。
她们看见那些因药物而昏睡、乃至死去的孩子,静静地站在面前,举着那个熟悉的粉色兔子水杯,轻声问:“老师,这水甜吗?”
而那位丈夫,则目睹了孟园长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地向他索命。
不久后,三人均被发现在不同地点离奇死亡,死因同样是“突发性心脏疾病”,脸上凝固着与孟园长相似的极致恐惧。
......
解决掉孟园长及其帮凶后的第三天。
一名老年人傀儡“跟”着赵世宏离开医院,没有回他在市中心高档小区的家,而是驶向了城南的一个别墅区。
别墅不大,但很精致。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容貌姣好的女人,穿着家居服,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爸爸!”小男孩伸手要抱。
赵世宏脸上的职业性温和瞬间化为真实的、带着宠溺的笑容,他抱起孩子,在女人脸上亲了一下。
“今天怎么样?”
“宝宝有点咳嗽,我担心是不是要感冒。”女人声音温柔。
“没事,我带了进口的儿童免疫增强剂回来,晚上给他用上。”
赵世宏抱着孩子进屋。
傀儡站在别墅客厅里,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他“听”到赵世宏和女人的对话。
女人:“医院那边……这个月怎么样?”
赵世宏:“还不错。走了四个,新进来六个。床位一直是满的。”
女人:“安全吗?我听说又有家属在闹。”
赵世宏:“闹也没用。”
“所有治疗都是家属签字同意的,所有检查都有指征——至少病历上是这么写的。”
“死亡诊断都经得起推敲,多器官衰竭、感染性休克、恶性肿瘤终末期……都是事实。”
“他们闹,无非是钱花光了,人也没了,心里不平衡。给点安抚费,大部分也就消停了。”
女人:“还是小心点好。我这两天眼皮老跳。”
赵世宏笑起来,搂住她:“放心吧。这行我干了十几年,门儿清。”
“专收那些公立医院不收、或者家属不愿意让老人在公立医院‘等死’的。”
“家属要的,是一个‘我们尽力了’的心理安慰。我们给的,就是这种安慰,顺便赚点钱。”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等再多攒点,咱们就移民。”
“国外环境好,教育也好。让咱儿子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远离这些糟心事。”
女人靠在他肩上,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
傀儡的目光,落在赵世宏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落在客厅里昂贵的红木家具上,落在女人无名指上那颗耀眼的钻戒上。
......
第二天晚上九点十分。
赵世宏刚给儿子讲完睡前故事,看着孩子在保姆怀里睡着,轻轻带上了儿童房的房门。
他回到客厅,情妇(或许该称妻子,虽然没领证)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笑得花枝乱颤。
“要不要喝点?”赵世宏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威士忌。
“好啊,加点冰。”
赵世宏倒了两杯酒,端着走过来,在女人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电视里喧嚣热闹,客厅灯光温暖。
一切舒适、安逸,是他十几年“奋斗”换来的成果。
“对了,移民中介那边我联系好了。”女人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下个月可以开始准备材料。他们建议先办投资移民,比较稳。”
“嗯,你看着办。钱不是问题。”
赵世宏晃着酒杯,目光落在电视上,心思却已经飘到了海外的新生活。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客厅靠近阳台的角落,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他猛地转头。
就在刚才那个角落,此刻,明明白白地站着一个老人。
蓝白条纹病号服,干瘦得像一副骨架,脸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蜡黄,深陷的眼窝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身病号服……是仁安医院的!
赵世宏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不可能!家里门锁着,安保系统开着,这个人怎么进来的?!
更诡异的是,身边的女人还在看着电视咯咯笑,对那个老人视若无睹!
“你……你是谁?!”赵世宏的声音变了调,猛地站起来,威士忌洒了一地。
女人被他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角落,却什么也没看见,只看到空荡荡的角落和微微晃动的窗帘。
“天宏,你怎么了?”女人疑惑地问,抓住他的胳膊。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你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