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宠溺成毒（二）

第77章 宠溺成毒（二）

沈浩下意识想挥开那只手，但手臂抬起一半就僵住了——那只手上的寒意，正渗入他的骨髓。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音乐、笑声、水声……所有声音仿佛瞬间远去，被一层透明的膜隔绝。

只有这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得如同贴在他耳膜上低语：

“沈浩。”

傀儡的手微微用力。

沈浩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连转动脖子都做不到。

他想喊父亲，想叫保安，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球因惊恐而疯狂转动。

“你手机里，第七个加密相册，第三张照片，那个女孩的眼泪，是咸的还是苦的？”

嗡——

沈浩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七个相册……第三张照片……那是上周在器材室，那个转学生……

“看来你不记得了。”

傀儡轻轻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感。

“没关系，她们记得。”

话音刚落，沈浩的视野骤然扭曲、变色。

泳池波光粼粼的蓝色水面，变成了器材室冰冷的水泥地颜色。

周围父亲和宾客们的笑脸，扭曲、重组，变成了一张张他熟悉又恐惧的脸——那些被他欺凌、骚扰、拍摄过的男女生。

他们围成一个圈，静静地站在泳池边，低头看着他。

眼神空洞，充满怨恨。

不，不止泳池边。

水下也有。

沈浩猛地低头，看向泳池——

清澈的水底，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全是他的“作品”。

他们仰着头，苍白浮肿的脸贴着水面，嘴巴无声开合，眼睛死死盯着他。

“啊——！！！”

沈浩终于爆发出嘶哑的尖叫，拼命想后退，但身体被牢牢钉在原地。

在旁人眼中，沈浩只是突然僵住，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泳池水面。

“浩儿？”沈锦彪皱了皱眉，放下酒杯走过来，“喝多了？”

他伸手想拍儿子的肩膀。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沈浩的瞬间——

“别过来！！！”

沈浩突然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猛地挥臂，竟将身材魁梧的沈锦彪推得一个趔趄。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沈浩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双手猛地撕扯自己的衬衫！

扣子崩飞，昂贵的定制衬衫被撕开，露出少年人单薄的胸膛。

但这还不够。

他开始撕扯自己的裤子。

皮带，纽扣，拉链……

“浩儿！你疯了？！”

沈浩双眼赤红，表情扭曲，一边撕扯自己的衣物，一边对着空气哭喊：

“我脱！我脱还不行吗？！”

“别拍了！求求你们别拍了！”

“我知道错了！我把照片都删掉！全都删掉！”

他赤裸地站在泳池边，身体因极致的羞耻和恐惧剧烈颤抖。

曾经嚣张跋扈的沈家大少，此刻像一个被当众扒光、精神崩溃的孩子。

宾客们惊呆了，几个女伴发出惊呼，背过身去。

保镖们反应过来，冲上前想用浴巾裹住沈浩。

但已经晚了。

沈浩最后看了一眼泳池——在水面倒影中，他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所有人手中都举着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扑去。

不是跳，是扑。

以一种极其狼狈、宛如逃避镜头的姿势，头朝下栽进泳池。

“噗通！”

水花很小。

因为他没有挣扎。

沈浩像一块石头，笔直地沉向池底，眼睛圆睁，望着水面之上那个他再也触及不到的光明世界。

泳池深一米八。

沈浩身高一米七八。

他就那样站在池底，赤裸，仰头，睁着眼，停止了呼吸。

“浩儿！！！”

沈锦彪的嘶吼响彻夜空。

【‘怨念傀儡’执行‘终结’完成。】

【积分+10。】

【当前可用积分：10。】

【累计积分：510。】

......

“浩儿！浩儿你醒醒！！”沈锦彪跳下水，疯狂地将儿子拖上岸。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嘶吼着叫救护车。

但沈浩的身体已经软了，瞳孔散了，心跳停了。

“不……不……浩儿你醒醒……爸在这儿……爸在这儿……”

沈锦彪抱着儿子湿冷的尸体，坐在泳池边，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宾客们远远围着，无人敢上前。

保镖已经清场，但几个核心人物——校长、德育主任、班主任——还留在现场，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

“爸。”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沈锦彪身后响起。

沈锦彪浑身剧震，猛地扭头！

沈浩就站在他身后半步。

穿着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嚣张表情。

但他浑身干爽，没有一滴水渍。

皮肤是正常的颜色，不是溺死后的苍白。

更重要的是，他就那样“凭空”站在泳池边，没有任何人看见他是怎么出现的。

“浩……浩儿？”

沈锦彪的声音在抖，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荒诞的“希望”让他大脑宕机.

“你……你没死？这……”

“我死了，爸。”

傀儡沈浩开口，声音平静，没有沈浩平时的跋扈，也没有溺死者的浑浊。

“你看。”

他指了指沈锦彪怀中的尸体。

沈锦彪低头。

怀中的沈浩，依旧脸色青白，瞳孔扩散，毫无生气。

那这……

沈锦彪再抬头，眼前的“沈浩”依旧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

沈锦彪的理智终于开始运作，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你不是浩儿……你是谁？！”

“我是来讨债的。”

傀儡沈浩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沈锦彪平视。

“那些债，你教他欠下的。”

随着他的话音，沈锦彪感觉怀中的尸体“变重”了。

不，不是变重。

是在增多。

一具，两具，三具……

怀中的“沈浩”变成了无数个“沈浩”，每一个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摆出不同的姿势——但全都是沈浩欺凌他人时的模样：

撕女生衣服时的狞笑；

将同学头按进马桶时的得意；

拍摄不雅照时的猥琐；

在老师面前装无辜时的虚伪……

无数个“沈浩”叠加在一起，压得沈锦彪几乎窒息。

“这些，都是你教出来的。”

傀儡沈浩的声音如同审判。

“你说，有钱什么都能摆平。你说，坏到骨子里才叫活过。你说，只要不出人命，随便玩。”

每一句话，都让沈锦彪怀中的“重量”增加一分。

“现在，他玩出人命了。”傀儡沈浩看向泳池。

水面开始“沸腾”。

不是冒泡，是“浮现”。

一张张脸从水下升起——那些被沈浩欺凌、骚扰、最终或转学、或抑郁、或尝试自杀的男女生。

他们没有身体，只有脸，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泳池水面，全都睁着眼，静静地看着沈锦彪。

“这些‘人命’，你摆得平吗？”傀儡沈浩问。

沈锦彪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恐惧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