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宠溺成毒（三）

第78章 宠溺成毒（三）

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浮在水面的“脸”，开始“说话”。

不是用嘴，而是直接将声音灌入沈锦彪的意识——

“沈叔叔，你儿子撕我裙子时，你在和校长喝酒……”

“你说给五十万私了……我女儿的命就值五十万……”

无数声音叠加，变成庞大嘈杂的背景音，而在这背景音中，一个更清晰的、属于沈浩的声音响起：

“爸，你看，她们哭起来更好玩！”

“爸，这个妞家里穷，随便搞！”

“爸，有钱真他妈爽！”

沈浩的每一句“名言”，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钎，凿在沈锦彪的良心上——如果他还剩一点的话。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想让他活得痛快……”

沈锦彪在意识里嘶喊，但发不出声音。

“痛快？”

傀儡沈浩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沈浩平时一模一样，此刻却只让沈锦彪毛骨悚然。

“那你也痛快一下。”

话音刚落，沈锦彪感觉自己被拖进了泳池。

不是物理上的落水，而是意识被强行“按”进了那些浮在水面的“脸”之中。

他“成为”了每一个受害者。

体验着被当众扒光的羞耻，被按头呛水的窒息，被拍摄威胁的恐惧，被周围人冷漠旁观的绝望……

而每一次“体验”，他都能“听见”沈浩嚣张的笑声，和“自己”（沈锦彪）曾经说过的话：

“男孩子调皮点正常！”

“赔点钱就行了！”

“咱们沈家的男人，就得有这个魄力！”

无数次的欺凌，无数次的痛苦，无数次的绝望，被压缩在短短几秒钟内，轮番灌入沈锦彪的意识。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血压飙升，脑血管在极限压力下发出哀鸣。

现实世界，泳池边。

沈锦彪依旧瘫坐着，抱着儿子的尸体，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泳池水面。

但如果有仪器检测，会发现他的心率已经飙升到危险值，血压突破极限，大脑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的、由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引发的“风暴”。

“呃……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声音，嘴角开始流出白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在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看见”的，是泳池水面上，所有浮起的“脸”缓缓汇聚，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正在对他冷笑，嘴巴开合，说出一句他这辈子最熟悉、也最终杀死他的话：

“有钱，真他妈爽，对吧？”

现实世界，沈锦彪的身体猛地一挺，然后彻底软倒。

眼睛依旧圆睁，瞳孔扩散，望着夜空。

嘴角的白沫变成粉红色——那是肺泡破裂混合血液的颜色。

心跳，停止。

【‘怨念傀儡’执行‘终结’完成。】

【积分+10。】

【当前可用积分：10。】

【累计积分：520。】

......

沈氏父子在几分钟内相继暴毙，死状诡异。

现场剩下的校长、德育主任、班主任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想逃，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又一个穿着灰夹克、相貌普通的男人，再次出现在泳池边。

他先看向校长。

“王校长。去年十月，高三女生林晓晓的家长来投诉，你收了沈锦彪二十万现金，装在茶叶盒里。茶叶是西湖龙井，盒子是红木的。记得吗？”

校长浑身剧震，脸色惨白。

这件事，除了他和沈锦彪，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

傀儡缓缓抬手，掌心向上，“那二十万，在这里。”

他的掌心上方，浮现出一个红木茶叶盒的虚影。

盒子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茶叶，也没有钱。

是无数份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举报信、投诉书、医院诊断证明、学生转学申请。

每一张碎纸都染着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泪的污渍。

“这些，是你压下去的东西。”傀儡的手轻轻一倾。

那些染血的碎纸虚影，化作一股红色的“流沙”，飘向校长，从他口、鼻、耳、甚至毛孔钻入。

“不……不要……”校长想躲，但身体动弹不得。

每一片“碎纸”钻入，都带来一段清晰的记忆——是那些受害者家长绝望的哭求，是学生惊恐的眼神，是他数钱时得意的笑容，是他在沈锦彪面前谄媚的保证……

当最后一片“碎纸”钻入，校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数尖锐的纸角刺穿。

他瞪大眼睛，双手抓挠胸口，缓缓倒地，猝死。

【‘怨念傀儡’执行‘终结’完成。】

【积分+10。】

【当前可用积分：10。】

【累计积分：530。】

......

新的傀儡转向德育主任。

“刘主任。上学期，沈浩在厕所殴打同学，你在门外听了三分钟，然后走了。为什么？”

德育主任早已瘫软在地，裤子湿了一片，疯狂摇头。

“我……我没听见……我真的没……”

傀儡打断他。

“你听见了。你还叹了口气，小声说了句‘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然后转身去巡视高二楼了。”

德育主任的辩解卡在喉咙里。

因为傀儡说的，一字不差。

“你叹气，不是因为心疼被打的学生，是担心事情闹大，影响你的评优。毕竟，那年德育主任评市优，沈锦彪答应帮你‘运作’。”

话音刚落，德育主任耳中响起无数声音——

不是单一的，是层层叠叠、成百上千的声音：

被打学生的惨叫、求助；

其他学生经过厕所时压抑的议论；

沈浩嚣张的叫骂；

他自己那句“真不让人省心”的叹息；

以及最后，沈锦彪在酒桌上拍着他的肩膀说“刘主任，市优的事包在我身上”的笑声……

这些声音叠加、混合、放大，最终变成一场席卷他整个意识的风暴。

他想捂住耳朵，但声音是从内部响起的。

“啊——！！停！停下！！”

他嘶吼着，用头撞地，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最终，在声音风暴达到顶峰的瞬间，他的耳膜、鼓膜、颅内血管同时爆裂。

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怨念傀儡’执行‘终结’完成。】

【积分+10。】

【当前可用积分：10。】

【累计积分：540。】

......

最后是班主任李老师和其他几个在场、曾对沈浩行为睁只眼闭只眼的校董和教师，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相继以各种“突发疾病”的方式倒地、死亡。

每一个死前，都经历了与其罪行对应的、高度定制化的“审判幻象”。

死状各异，但表情统一——极致的恐惧，和一丝诡异的“恍然”。

【积分+10】+10+10……

系统提示音在萧天意识深处规律鸣响，冰冷而高效。

【当前可用积分：10。】

【累计积分：580。】

......

医院病房，仪器滴答，永无休止。

萧天的意识接收着积分到账的提示，无波无澜。

五百八十。

距离完全恢复，又近了一步。

新的傀儡，再次被召唤出来，投入城市深不见底的夜色。

而城市的另一角，新的黑暗正在滋生，新的罪愆正在累积。

狩猎，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