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累累罪行罄竹难书，莫不闻留发不留头乎？

第1250章 累累罪行罄竹难书，莫不闻留发不留头乎？

三日后，郑成功、张湟言率郑芝虎、施福、甘辉三员大将，及两万大军，乘船登岸，兵锋，直指铁山堡。

东江镇总兵毛文龙控制皮岛的时候，铁山堡就是皮岛北翼防线核心。

此堡地势险要，是毛文龙屯兵、囤田、威胁清军的重要据点。

辽东逃民，大多收拢于此。

东江镇粮饷，亦大多来源于此。

拿下皮岛，算是在清军腹地扎下钉子。

拿下铁山，那就是在清军腹地，彻底站稳脚跟。

两路夹击的伟大战略，就将形成！

郑成功、张湟言兵临铁山堡，此时，驻守堡内的，是孔有德手下的一个佐领：孔强。

从皮岛望风而逃的清军，也大多逃入铁山堡，加入孔强麾下。

精锐兵马，几乎都被多尔衮调走，带去锦州前线。

此时留下的，几乎都是老弱病残。

不过，孔有德在大清，被封为恭顺王，既恭又顺。

当上恭顺王后，他也学着曾经的义父毛文龙，大肆招收义子。

守铁山堡的孔强，就是他的一个忠心耿耿的义子。

十一月的辽东海风，凛冽如刀。

毛文龙精心构筑的铁山堡、又经孔有德加固、当真是坚固无比。

只要不出城，铁山堡就是他们最坚固的安全屋、避难所。

才日上三杆，孔强就被军士吓醒：“佐领大人，明军，明军把咱们包围啦 ！”

“什么？”

孔强大惊，急忙提刀，冲上城头。

扑在垛口，放眼下望，果然城下密密麻麻的，都是明军。

军威军势之盛，甚至超过毛文龙任东江镇总兵、众军民团结一心之时。

猎猎海风中，两万精锐整齐列阵，刀枪如林，盔明甲亮，寒光闪闪。

一股肃杀之气，死死压在铁山堡上空。

孔强吓得脸色煞白，扶着冰冷垛口，手指抓得发白。

他从未想过，明军还有这么强大的水军，竟敢跨海而来。

多尔衮的大军，远在锦州，援军是指望不上了。

皮岛被明军攻占的消息，他三天前就派人传出去了。

如今，三天已过，一点回音都没有。虽说多尔衮远在锦州，可盛京那些旗人王子、贝勒、老爷，都死光了吗？

孔强扫一眼城头的老弱病残，再次失去信心。

“来人，快，快放下千斤闸！”

“来人，快，把弓箭、弩箭，都给老子支起来。谁敢靠近，射死他！”

“来人，快，把滚木、礌石，都给老子举起来。谁敢靠近，砸死他！”

“来人，快，把金汁、滚油，都给老子抬上来。谁敢攻城，泼死他！”

“来人……”

孔强不停下着命令，内心的恐惧和慌乱，一时如麻。

可是，城头的士兵，比他更慌乱。

嗖嗖嗖......

砰砰砰......

噗噗噗......

有几个士兵，明军都还没进攻，就开始往下稀稀拉拉地放箭、慌里慌张地扔石头、手忙脚乱地泼金汁。

只有看到铁箭射出去、石头砸出去、金汁泼下去，他们内心的恐惧，才能消除一点点。

郑成功身披亮银甲，手持一杆亮银枪，站在最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堡垒。

张煌言手提一杆破甲槊，眼神锐利，冷笑道：“郑将军，守军士气已堕，惊弓之鸟！”

“铁山虽然坚固，但不难破也！”

郑成功点点头：“张将军，孔强那厮，紧闭四门，如缩头乌龟。”

“看来，只能将大炮搬下船。再组织将士，迅速打造攻城云梯。”

“先炮轰，再攻城了。”

“本将军有信心，一日之内，攻破铁山。”

张煌言轻轻一笑：“郑将军，陛下让咱们搞乱建奴腹地。”

“光凭打下铁山，站稳脚跟，或许远远不够。”

“如今，陛下大军，正与建奴大军在锦州对峙、鏖战。”

“郑将军若能下一道杀胡令，必能最短时间内，发动东江镇所有汉人百姓，群起围攻，杀光建奴鞑子，震动盛京。”

“杀胡令？”郑成功、郑芝虎、施福、甘辉大吃一惊。

这“杀胡令”出自五胡乱华的冉闵，当时，若是没有“杀胡令”，作为两脚羊的汉人、作为奴隶永世不得翻身的汉人，或许将被灭绝。

真是“杀胡令”一出，北方汉人隐忍十年、几十年、上百年的仇怨，突然爆发，一举翻身，四处杀胡人。

才得以绝地反击、留下血脉。

郑成功瞪大眼睛，他一年轻猛将，猛则猛矣，智则智矣，可也拿不准。

毕竟，这事太大，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张将军，你是认真的么？”

“你难道不知，此令一出，就将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或许十数万人、数十万人将灰飞烟灭。”

“这事，陛下向来仁慈，能同意吗？”

“这事，军民皆杀，比人屠还恶，后世该如何评说？”

郑成功和众将，都瞪大眼睛，看着张煌言。

这杀胡令一出，已超出战争范畴，涉及伦理。

张煌言冷冷一笑：“郑将军，诸位将军，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末将在蓟州，与建奴交过手。”

“上次，建奴四路大军叩关，蓟州罹难。”

“末将亲眼所见，建奴所过之处，城池、乡镇、村庄，尽皆屠灭。”

“妇女，抢走为妓。”

“男子，抓走为奴。”

“妇孺、老弱，统统杀掉！”

“牛羊、财货，统统掳走！”

“可谓是抢光、烧光、杀光！”

“三光政策？”郑成功、郑芝虎、施福、甘辉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张湟点点头：“其实，这只是其罪之九牛一毛。”

“末将为山海关副将之时，常深入宁远、锦州，与将士、商人、农户攀谈，打探辽东军情。”

“二十年前，敌酋努尔哈赤攻占辽东后，分三年，屠杀辽东汉人，抗拒者被戮、俘取者为奴。”

“第一年，杀沿海居民。为杜绝辽民从海上逃亡，建奴干脆全部杀光。”

“第二年，杀穷鬼，凡人均存粮低于五斗者，视为穷鬼，全部杀光。”

“第三年，杀富民，有土地钱粮的汉人，全部杀光。复州一城，全部屠尽。辽东汉人，被杀百万以上。余下者，皆为奴。”

“其目的，就是强占汉民土地两百万亩，分给八旗鞑子。”

“最可气的，其还实施《逃人法》与《连坐法》，一人逃，全家诛。”

“杀光辽东汉人，致使关外土地荒芜。旗人又多次叩关，掠夺山东、河北汉人百万口，路上死者，不下五十余万，世代耕种为奴。”

“其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郑成功等众将，一时哑然！愤然！

张湟言又道：“诸将军，莫不闻留发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