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要帮叶新年打官司?
路夜昭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相信,刚才那个小插曲不过是她通往成功之路上的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无伤大雅。
她今晚的目标,是叶星...
她的目光在扫过餐桌时,戛然而止。
那张职业的微笑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包厢里多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背对着她,正侧身和叶星语说着什么,姿态亲昵而放松。
叶星语笑得眉眼弯弯,正殷勤地给他夹菜,那神态,是路夜昭从未见过的、属于小女孩的娇憨与依赖,完全褪去了面对她时的那份名媛的矜贵与疏离。
路夜昭的心猛地一沉。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叶星语的某个商业伙伴,或许是某个她需要讨好的长辈,甚至可能是她的秘密情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有信心应对。
可眼前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却让她嗅到了一丝失控的味道。
这个人,就是叶星语今晚真正要等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迈步向前,准备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介入这场谈话。
随着她的走近,那个男人的侧脸也看得愈发清晰。
很普通的侧脸,算不上英俊,但轮廓分明,气质温和。
可就是这张脸,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进了路夜昭的脑海,让她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理智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他?
那个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缓缓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路夜昭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剧烈地收缩。
是他!
叶新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其中疯狂奔踏。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和叶星语是什么关系?
难道他抱上的大腿,就是叶星语,就是叶星语包养他的?
他们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吃饭,而且举止如此亲密?
“路律师,你回来啦,快请坐。”
叶星语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路夜昭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笑意盈盈的叶星语,一时间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叶星语热情地拉着路夜昭的手,将她引到桌边,然后无比自然地指向那个男人,“这位是我的哥哥,叶新年!”
哥哥?
这两个字像炸弹一样在路夜昭的耳边轰然炸响,将她残存的理智炸得粉碎。
叶氏集团的公主,叶星语……她的哥哥……是叶新年?
那个顾晴澜的老公,被自己瞧不起的废物,是叶家的人?
这怎么可能!
如果他是叶家的人,为什么会娶顾晴澜?
为什么会默默无闻这么多年?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然而,叶星语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哥,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路夜昭,路律师,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律师。”叶星语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和戏谑的意味,“哥,你的离婚官司就交给她吧,她可是和我保证过的,一定给你离的漂漂亮亮的。”
哥...离婚官司……叶新年的离婚官司……
路夜昭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抖了一下。
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她那颗一向转得飞快的精明头脑,此刻已经彻底宕机。
叶新年要离婚,他的妻子是晴澜。
而她,路夜昭,刚刚亲手参与了晴澜的出轨,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他们的婚姻。
现在,叶星语却要把叶新年的离婚官司交给她来打。
也就是说,她要作为叶新年的代理律师,去起诉晴澜……起诉她自己未来的...姑且算是妻子?
这算什么?
自己亲手点燃了一场火,然后被失主雇佣去调查纵火犯?
而纵火犯就是她自己?
荒谬!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她心神巨震,几乎无法思考的时候,叶新年缓缓站起身。
他比坐着时更显挺拔,英俊的脸庞上,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笑容,那笑容在她看来,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他向她伸出手,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路律师你好,好久不见。”
“好久”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路夜昭记忆的闸门。
从刚刚在门口,他那奇怪的笑容和戏谑的语气,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一直在看她的表演。
原来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被人包养!
而他此刻伸出的手,更是充满了恶意的挑衅。
他明明知道自己厌恶和男性有任何身体接触,却偏偏要在这种场合,故意这样。
他是在逼她。
接,还是不接?
接,意味着她要忍受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恶心,向这个她曾经看不起的男人低头。
不接,就是无礼和失态,她今晚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不对,叶新年是叶星语的哥哥,而他们的关系还这么好,我真的还能...她的头脑现在乱的不行。
“怎么了,路律师,怎么在发呆?”叶星语天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我哥和你握手呢。”
路夜昭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叶新年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上。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干净有力的手。
就是这个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所有的思绪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个屈辱而冰冷的事实——她没有选择。
从她走进这个包厢,看到叶新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都显得那么可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屈辱感,混合着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厌恶,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
她心底的不甘与厌恶几乎要冲破伪装,垂在身侧的左拳骨节捏得发白。
但她清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挣扎一下。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她公式化地吐出:“幸会,叶先生。”
在她伸出手准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时,叶新年却猛地攥住她的细长手掌,指骨间的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那人脸上挂着热络的笑,话语却像冰锥:“幸会啊,路律师,我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